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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会议实录(10)

六、学会过日子。湖北农民批评干部:一不懂生产,二不会过日子。农村和城市,都要留余地,富日子当穷日子过。总要增产节约。今年不管增产多少,粮食按去年4800亿斤标准过日子。去年湖北的错误,是穷日子当富日子过了。放过卫星的县过得最差。口号是:富日子当穷日子过。

七、恢复三定:定产、定购、定销,3年不变,定多少,要多少。这次会议要定一下。增产部分征四留六。自留地不征税。

八、恢复农村初级市场。

九、综合平衡,大跃进的大教训之一。去年主要缺点是没有搞平衡。说了两条腿走路,几个并举,实际上还是没有兼顾。三种平衡:农业本身(农林牧副渔等);工业内部;工业与农业。整个国民经济的比例关系,是在这些基础上的综合平衡。整个经济中平衡是个根本问题,有了综合平衡,才能有群众路线。

十、生产小队改为半核算单位。四川的问题在于原高级社小,现叫生产队。生产、生活的核算放在一起好,否则浪费很大,反正归管理区。一改,怕影响生产,弄个“半”字。

十一、农村党团作用。基层党的活动削弱了,党不管党,都由生产队长包办代替了。无支委会,无组织领导作用。

十二、宣传问题。去年有些浮夸,怎样说法?1959年的四大指标定高了,现在陷于被动。如何转为主动?上海会议时,即有人提出,利用人大会议改,失了点时机。找个适当时机改过来,但改多少还摸不准。是否人大常委会开个会,把指标改过来。粮食以后是否不公布绝对数。这可以学苏联,不宣传粮食指标。

十三、工业管理特别要强调质量问题。争取一二年内解决。煤炭的含硫量超过了允许的标准(0.07%),其他产品质量也很差,出口退货,名誉不好。

十四、对去年的估计:有伟大成绩,有不少问题,前途是光明的。缺点只是一二三个指头的问题。许多问题要等较长的时间才能看得出来。过去一段时间的积极性,带有一定的盲目性。看出问题,才能鼓起劲来。跃进公路,修了这么多也没垮台。秦朝、隋朝很快就垮了。

十五、群众路线问题。群众路线有没有?有多少?

十六、全国协作关系。破坏了原来的协作关系。搞了大的,挤了小的。大区搞体系,公社工业化,工厂综合化。协作区搞些调查研究,计委的派出机关。

十七、团结问题。统一思想,从中央到县委。河南120万基层干部,40万犯错误,3600人受处分,是个分裂。

十八、国际问题(列了个题目)。对资产阶级不易一次认清,界限要分清。同蒋介石打了10年,讲统一战线时,一切都忘了。

1958年大跃进的最高潮为8月北戴河会议:钢翻一番,1070万吨;建立人民公社;主张供给制(责难工资制);宣传过渡到共产主义非遥远之事,等等。一整套“左”的理想或空想。从而全国大刮共产风(一平二调三收款,吃饭不要钱等)、高指标风、瞎指挥风、强迫命令风、浮夸风。为保证“钢铁元帅升帐”,基建投资增加一倍;工人增加2000万;9000万人上山炼钢铁,要为1959年产钢3000万吨奋斗。两次郑州会议开始纠“左”,强调要“压缩空气”,“冷热结合”,要搞综合平衡,要刹住一平二调三收款,要整顿公社,解决所有制,核算以原高级社为基础。上海会议后,毛泽东又给各级干部一封信:要讲真话,不要讲假话;定要实事求是;要把粮食抓得很紧很紧。尽管有这些纠“左”的措施和讲话,但依然对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绝对肯定,仍坚持“以钢为纲”,对公共食堂等仍旧依依不舍,1959年还要继续跃进。总之,气可鼓不可泄。依据这18个问题的基本估计与基本精神,庐山会议自然不可能对大跃进进行根本调整。例如1959年钢的指标,从1958年12月武昌会议压到2000万吨,1959年4月上海会议压到1650万吨,庐山会议开始压到1300万吨,仍旧是完不成的高指标。因为1958年钢的实际完成数即合格的钢产量,后来只落实到800万吨。粮食指标从10500亿斤压到5500亿斤,也还是办不到的。后来的实践证明:高指标不降,大跃进等“三面红旗”不根本怀疑,实难以从根本上纠“左”;所有浮夸风、瞎指挥风、强迫命令风等也难以真正刹住。

所以这18个问题的提出,似乎不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但实际也决非真正“冷锅上的蚂蚁”。何况就是对这18个问题的看法,当时也还存在分歧,并不是上下看法都一致了。所以庐山这场风波,从发生大争论来说,是必然的;但是后来出现如此“反右倾机会主义”的可怕局面,则有一定的偶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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