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能想到呢?这个“薄弱环节”竟然是黄克诚大将。
八、庐山会议上的“俱乐部”与“秀才们”(四)
五、全能型绞肉机追索“秀才们”的两段话
在窃听器广泛使用之前,密室里的谈话总是需要内部人的揭发,堡垒往往最终是要从内部打开的,无论如何坚固的攻守同盟都有其薄弱的环节。
“俱乐部”与“秀才们”的薄弱环节是哪一个呢?
有谁能想到呢?这个“薄弱环节”竟然是久经沙场、饱经沧桑、德高望重、品德纯良的黄克诚大将。从人品而言,黄大将的德高望重如今已成一座碑,他怎么可能成为“薄弱环节”呢?然而历史的事实无情的告诉我们:秀才们的这两段话正是从黄克诚大将那儿首先打开缺口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为了将情节说得更清楚,笔者特地进行了排序):
1、8月9日下午,张闻天
张闻天在他所在的第二小组会上被迫揭发与交代了一些彭的问题。张说:
“彭曾经对他说:在中央常委会上毛一人说了算,毛只注意了个人威信而没有注意集体威信。
彭还讲过:要注意斯大林后期的危险。
彭还说:毛泽东读中国的旧书很多,熟悉旧社会对付人的那套办法,很厉害。”
经张闻天这样一交代,“斯大林晚年”的问题立刻被全会所注意。但张闻天说的是彭德怀,并没有牵涉秀才们。
2、8月10日一早,黄克诚
黄克诚在他那个小组受到逼供。人们拿昨天张闻天所交待的这些“新东西”作炮弹诈唬黄:
昨天张闻天还揭发了彭德怀许多新问题,你黄克诚与彭亲如父子,你知道的情况总该比张多吧,可是你却没谈什么新材料,你应当老实交待。
黄心想张已经交待了,自己跟随彭这么久,不交待可能说不过去的。
黄正被追逼得没办法,正在考虑说些什么的时候,蓦然一抬头看见李锐走进了会场,而且身后还跟着凶神罗瑞卿,于是立刻就产生了误解(准确的说应该是慌了神):坏了,李锐已经和盘托出了,李锐这是被罗瑞卿押着来对质的。
于是黄大将沉不住气了,不交待不行了,不如变被动为主动吧,这就揭发了彭德怀的五点问题。包括:彭德怀曾经议论主席自相矛盾;所谓的集体领导,“常委会是主席一人讲话”;“去年搞大了,快了,急了,可能出匈牙利事件”;“各省都给主席盖房子”等等。
黄说了这么多也就可以了,可是他还说:关于斯大林晚年的话,彭德怀没有同我谈过,是别的同志说的。
这是黄克诚将话卖给人家追问的。与会者立刻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追问:“是谁?”
黄说:“李锐。在23日讲话后的那个晚上,他们三个来我处时,李锐问过我:现在我们是否像斯大林晚年?”
3、8月10日上午,同一个组,李锐
黄大将话音未落,会场一片哗然。立刻开始追问李锐:是不是你说的?你有没有说过?
李锐说:“斯大林晚年这话却不是我说的,黄克诚同志没有记错,肯定是我们三人中有人说了。”
此时的李锐也是一个傻逼,同样也是将话卖给人家去追问。你如果敢担责任呢?你就说是我说的;你如果不敢担责任呢?你就说你没说;可是你却说是“肯定是我们三人中有人说了”。
四、8月10日上午,陈正人与周小舟
李锐讲完后,这个组的副组长陈正人脑子转得快,以为邀功请赏的机会到了,他马上到周小舟的那个组问周小舟:黄克诚已经交待,你们三个人23日晚上谈了现在是斯大林晚年,反右会乱子,你说了没有?
小舟说:“我说了,我心地坦然——”
陈正人忙得是儿逼似的两头跑,又赶回自己这个小组说周小舟已承认了,这话就是小舟说的。
于是关于“斯大林晚年”的这段话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是周小舟说的,时间是7月23日晚九点后,地点是黄克诚住处,在场人员有黄克诚、李锐和周惠。
到这时为止,“关于斯大林晚年”这件事已经闹明白了,不是李锐说的,李锐的责任也轻了。
看到这样的情况,薄一波就主动出来为李锐解了围,他说李锐的问题由我们工交口组织来解决。
“绞肉机”工作到这里,似乎又可以圆满收工了。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这一回的问题出在周小舟的心态上。
表面上看周小舟心底坦荡,爽爽快快承认了这件事。其实不然,如果不是被迫无奈,周小舟是决不可能主动承认,更不可能主动坦白这件事的。正因为李锐说了那句话“斯大林晚年这话却不是我说的,黄没有记错,肯定是我们三人中有人说了。”三人中,除了李锐只有两人了,周小舟就没有退路了,只得“坦然”承认了。
半个多世纪后,人们评论这件事仍然认为周小舟是“坦然”。其实他不可能“坦然”,他“坦然”个屁!难道他不知道一旦承认了这件“天大的事”,他就担当了血海般的关系,下场必然是撤职查办,妻离子散。
他也是实在“没法子”,不得不“坦然”地承认了。
周小舟的这种心态,可以从他的后续表现得到佐证。因为他由此从内心深处也落下了对李锐的不满与埋怨。他自己固然是“没法子”,但他不能理解李锐也是“没法子”。
如果事情仅仅到此为止还好说,那就各人对别人的埋怨埋在各自的心里。
问题是绞肉机仍然在继续工作中。
五、8月11日,李锐
作为李锐这一方,他当然有种种矛盾与犹豫。他自作聪明的认为如果自己能大包大揽,兴许能减轻别人的压力。8月10日上午,如果他不变相咬出周小舟,把责任搅在自己的肩上,也许是机会,此后就为时已晚了。可是李锐不明白这一点,他在8月11日交出了一份“深刻”检讨,并在小组会上作发言。
发言的题目是《我的反党、反中央、反毛主席活动的扼要交代》,承认“攻击去年的大跃进和总路线”,承认“大肆攻击主席和中央的领导”,承认写信是为了蓄意“欺骗主席”,承认自己同黄老、周小舟、周惠有湖南宗派关系,承认自己是“军事惧乐部的一员”。
李锐的立场突然来一个180度的大转弯,从极力为自己辩解,到全盘认账。
六、8月13日,周小舟
周小舟因“斯大林问题”已经对李锐不满了,现因李锐的这番检查就对李锐更为不满了。
客观上,李锐以“同案犯”的身份所做这个发言,也确实让周小舟等陷入更大的被动,因为李锐都交代了,二周再不承认,就显得是在负隅顽抗了。
周小舟听了李锐发言后气得脸色发白,回到房间后大骂李锐婊子养的,还声泪俱下向周惠“托孤”。
在这种激愤的情绪下,周小舟又再次犯了糊涂,他有可能心想要对李锐有所报复。
于是在8月13日,周小舟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其中写到李锐与田家英等来往交谈之事,特别是提到田家英准备在离开中南海时向毛泽东的这三条进言。
后来周小舟在大会上作交待时又重复证实了这件事。
这一来,田家英的三句话也就彻底曝光了,田家英的身份以及这三句话的含金量足以使会场的轰动无以伦比。
你想啊,毛泽东一向喜爱有加亲如父子的秘书竟然这样评价他,谁人不惊奇?谁人不传布?
就像我们现在在农贸市场里常听到的那种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莫错过,听听伟大领袖的秘书是如何编派伟大领袖的!咚咚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