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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英之死(11/15)

——《逝者如斯》系列

整人始终是他的主旨,他始终也是整人的行家里手,他怎么可能就此住手呢?

八、庐山会议上的“俱乐部”与“秀才们”(三)

(四)、庐山会议的亮点:秀才们的两段话

话题回到庐山会议上来。

以毛泽东“7月23日讲话”为转折点,庐山会议转入批斗“彭黄张周”。

又以庐山会议为起点,由此开始在全党范围内展开了一个反右倾机会主义的斗争。

这场斗争主要是党内的,但也波及至党外,实际上也就演变为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反右倾机会主义的运动”。

这场运动一直搞到1960年年初,大饥荒的形势越来越严重,才不得不停止了。

4个多月的反右倾机会主义运动,在全国各个级别、各个层面、各个地方,抓大小彭德怀,一共打了多少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呢?362万!

7月23日后,彭德怀惨遭“滑铁卢”,与会者人人表态,万箭齐发。

三天后,彭德怀于26 日作出第一份检查。

彭自称自己的检查如“万箭穿心”。

李锐后来说:谁能想得到他“今后还必须作比这更十倍违心、十倍万箭穿心的检讨啊!”

紧随着彭的检查,俱乐部的所有成员全都在小组会作检查。当时划入俱乐部的有: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李锐与周惠。“俱乐部”也就算是彻底被拿下了。

如果芝在此时宣布会议结束,见好就收,有何不可呢?那样做芝既有了面子,又有了里子,没准还能继续“纠左”呢。

谈到这里,笔者又忘不了夸一下邓小平。邓搞的89同样是性质严重的错误,但一旦局势稳定下来,他仍然想的是抓经济,而江李之辈却还在那里“反和平演变”,邓才不得不“南巡”,一举将中心任务仍然纳入到经济建设的轨道上来了。

毛就大不一样了,虽然说庐山会议原定的主旨是“纠左”,但“纠左”始终也不是他的心思,几亿人民在饥饿线上挣扎的现实在芝的心中不占一点点份量。

毛在庐山会议上整人整出瘾来了,整人始终是他的主旨,他始终也是整人的行家里手,他怎么可能就此住手呢?他的性格一如他所标榜的那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且还要“一犯到底”。

没有人知道他的“底”在哪里?他的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是忽忽变,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变到哪里去。

就像此前“十五年赶上英国”一样,隔不多久就变成十年了,七年了,五年了,三年两年了。如果不是发生大饥荒,如果不是饿死了3600万人,他说不定真的“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

就像后来“我们一定要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一样,原定是一年,后来变成了两年,又变成三年了,再后来干脆只说“进行到底”,再也不说是几年几年了,文化大革命成了永远也不见“底”的无底黑洞。

最终这个“底”当然也是见到了的,那就是他老人家的寿终正寝,一命呜呼!

正应了中国人的那句话:“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8月2日八届八中全会召开。

“彭黄张周”虽然仍是会议重点,却并不是会议的“亮点”。新的亮点是“秀才们”的两段“私房话”。

彭德怀的“万言书”有什么好批的呢?说是“万言书”,其实只有三、四千字,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什么毛病。毛是最无耻的上纲上线者,他挖空心思找毛病,其实是什么毛病也没有找到,最后落实下来的是两点:第一所谓的“资产阶级狂热性”,第二是所谓的“有失有得”,“失”在“得”前。这算什么错误啊,从来的“文字狱”也没有荒唐、幼稚到这种程度的。

而秀才们的两段“私房话”,才成了热点、焦点与亮点。这两段话代表了那个时期的中国共产党的少数优秀党员们对毛泽东的认识高度。

第一段话就是周小舟说的“斯大林晚年错误”。

第二段话就是田家英说的:有朝一日如果离开中南海,他要对芝说三句话:

一是能治天下,不能治左右;
二是不要百年之后有人议论;
三是听不得批评,别人很难进言。

第一段话是7月23日夜间,在黄克诚的房间里周小舟说的,当时在场的只有黄克诚、周小舟、周惠、李锐四个人。

第二段话中是庐山会议前期田家英私下里对李锐一个人说的,李锐后来却将此话告诉了周小舟。

掰着手指头数一数,涉及这两段话的一共也只有六个人:黄克诚、张闻天、田家英、周小舟、李锐与周惠,其中周惠的人品稍差点,其余六人的人品都还是不错的,都不是“卖身投靠”、“落井下石”的那种“小人”。

在一般情况下“秀才们”的这两段私房话是不会暴露的,但是最终仍然被曝光了。过去调侃的说法:“不是国军无能,而是共军太厉害了”。其实是阶级斗争这部“全能型绞肉机”太厉害了,它兼具强大的“解码”功能。它能让丢失的记忆找补回来,让你不肯说的东西说出来。当然这样解码的结果全都是“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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