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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故事

“文革”期间,左的那是邪乎,言谈中“万岁不离口”,举止上“语录不离手”,大街小巷青一色的“最高指示”,就连吃饭前、开会前、唠嗑前、写信前,都要用一段领袖语录作为开头或开场白,否则就是对领袖不忠,如果报了官那可了不得。

姜昆、李文华表演的相声《如此照相》里所鞭挞的极左的社会现象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这些现象暂且不说,这里还是说一说那时的穿戴吧。提起穿戴,凡是经过那个年代的人们都很有感触、深有体会。

从演出舞台到日常生活,从公共场所到大街小巷,耄耋老者、青年男女、少年孩童,总而言之,所有人的穿戴都被“黑、灰、蓝、绿”“四种基色”所充斥。谁要是敢穿一件颜色艳丽一些的衣装,就会被人指指点点,扣上“封、资、修”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帽子,谁要是穿件样式独特、作工新颖的衣服,就会被严厉呵斥,冠以穿戴“奇装异服”的骂名。裤腿儿瘦了说你是鸡腿裤,裤腿儿肥了说你是面袋子。那时的年轻人想美没胆量,想美没环境,想美不敢美。最可笑的是街上游动着拿着皮尺、拎着剪子的衣着纠察队员,看你裤腿粗细不达标者,不由分说就给你豁开,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还有更左的,你身上穿的衣服没有几块补丁,领导就会说你铺张浪费,生活一点不朴素,假若你身上穿的衣服补丁越多,越受人的尊重,尤其会受到“苦大仇深”、贫下中农出身的领导的首肯,那就是大会小会表扬的由头。

记得有一个绰号叫“小草”的上海女青年,个头不算太高,身体也不算太壮,可干起活来活象个小老虎,夏天锄地、秋收大豆,一千多米的垄长,和当地的男劳力铆足劲儿膘着干,有些本地的后生都不是她的个,在连里和团里是出了名的“铁姑娘”。

各种活计拿得起放得下,负责工作有水平有魄力,文化水平高能写会算,当地老百姓和青年男女没有不伸大拇指的。不久便走上了连队副指导员的岗位。

可是,“小草”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很会见风驶舵。社会上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及时抓住机遇,毫不走样、一以贯之地落实执行,批斗起“牛鬼蛇神”那可是毫不留情,所以人们给她起个绰号叫“小草”。

有一年的麦收大忙季节,主管伙食的副连长为了让兵团战士和职工们有好的体力和精神状态投入到麦收工作当中,杀了一头大肥猪准备全连会餐犒劳大伙儿,那时的连队不都兴会餐嘛。

也巧,当时正在轰轰烈烈地开展忆苦思甜运动,兴起吃忆苦思甜饭的热潮比夏天的热浪还热。“小草”得知后,说这种作法是资产阶级享乐思想,断然否定了那个副连长的作法,把刚杀的肥猪派人连夜扔到了离连队十多里远的河沟里,得到了全连职工表面上的一致拥护,暗地里兵团战士和职工们都咬牙切齿地掘她八辈祖宗。

那时生活水平比较低,一些职工由于子女多、挣得少、家里穷,,身上穿的衣裤补了又补,缝了又缝。

“小草”就号召青年学习贫下中农“艰苦朴素”作风,从穿衣戴帽开始的活动。她首先“从我做起”,大夏天的,穿着一件长长的布杉不说,还将本来没坏的衣裤分别在两肩、后背、膝盖等处补上了与原来衣服色彩反差相当明显,极不协调的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补丁,和她同寝的有些女友还很纳闷,头一天穿得还好好的衣服怎么第二天就贴上补丁了?

后来才知道,“小草”为了起模范带头作用,将好好的衣服都分别补上了非常显眼的一块块补丁,以展示她的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和决心。

后来,一些个别“思想积极要求进步”的青年,就是衣服不破,也要效仿她的作法,在好好的衣服上补上几块颜色鲜明的补丁穿在身上。好象只有那样,才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只有那样,才能“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只有那样,才能成为一个纯粹的和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在这里没有贬低“小草”的意思,毕竟是那个时代、那个环境、那个政治氛围,谁也左右不了,有时既是害人者,也是被害者,让我们大度地面对过去的一切,把那些过左的作法和所受的挫折当做生活大餐的一味味上等佐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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