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家回莫旗的途中经过北京,回到那个真正的但又暂时不属于我自己的家,感到最可怜的人不是我自己,而是年迈的父母。尤其是老父,女儿们因为他的父亲我们的爷爷,生途屡遭不顺,他觉得对不起我们,本来就木纳的他什么话也不说,默默地吞饮这残酷的现实。
老娘对我的狼忙奔命看得很开并不悲观,觉得我又有地方可去了,虽然是回莫旗,但还是难免忧心忡忡。
我又像第一次上山下乡打点行装,想赶快奔赴农村第一线,毕竟莫旗是我熟悉的地方,我归心似箭。“北京要到莫旗招商”的消息引得我一刻也不愿在北京停留。
然而马上就要走了,妈妈却死活不让我走,因为我脖子后面那个“砍头疮”还没有结疤还露着粉红色的鲜肉,但早就不疼了,我根本没把它当回事,但是妈妈吵闹得不行。她从来都是这样,为别人担忧操心,我们嫌她的关爱是啰嗦,每每发生被她操心的大小事,我们都要烦烦地顶撞她。那次我就真急了。哎哟妈呀,别说露着鲜肉就是露着白骨我也得走啊,万一回去晚了,错过“北京招商”不是耽误我前途大事吗。那时一门心思认定北京要去招知青了,我要晚回去就没我的份了。
几十年后有一次妈妈说我打过她,我惊讶哪来的事,我哪敢斗胆打您老?她说那年我非要带着没愈合的砍头疮回莫旗,她不让,可能两人就争急眼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拿起火通条,然后在抢夺通条的过程中好像双方都“挨打”了。我哈哈大笑说一点都不记得了,俺妈有时说话好夸大,好吧,就算我打您老了,那也是说明你老闺女上山下乡的心情有多么急切,居然“暴打”老母了。
现在想起来太好玩了,当年我都23岁了,人家好多插友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有的还结婚生子了。我三个姐姐都安身立业有的还成家生了孩子,而我这个老疙瘩居然还满怀激情,热血沸腾第三次上山下乡。
妈妈拿我没辙了,只好放行。砍头(疮)不要紧,只要莫旗真(真招商)。最终,我怀着坚定的信念,再次和家人和北京挥挥手,背着“鲜肉一块”北上了。
2021-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