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又名柟木、木丹木。楠木有三种:一是香楠,木微紫而带清香,纹理美观;二是水楠,木质较软,多用其制作家具;三是金丝楠,木纹里有金丝,是楠木中最好的一种。
金丝楠木纹中的结晶明显多于其它种属的楠木,在适当角度下观看,可见强烈光线反射,光下金丝万缕,光亮而璀璨。金丝楠包括桢楠属的桢楠、闽楠、紫楠、利川楠、浙江楠及润楠属的滇润楠、基脉润楠和粗状润楠。以细叶(小叶)桢楠为代表,主要产于云、贵、川、湖南、湖北等地,其中以四川的最佳,明清皇家用材全在四川采集,贵州次之。其生长缓慢,成为栋梁材要四五百年,成材后的可用之料也仅仅是其中的十分之一。
金丝楠木是中国特有的珍贵木材,与黄花梨、紫檀并列皇家细木作三大名材,贵比黄金,为硬木之外的白木之首、软木之王。但经过明代其命运同紫檀木、黄花梨一样已经基本上绝迹,清代金丝楠木制品寥寥无几,明代留下的金丝楠木也是寥寥无几,所以现在极少人认识这种木材。
金丝楠木质坚硬耐腐,自古有“水不能浸,蚁不能穴”之说。其木性稳定,不翘不裂,经久耐用;性温和、冬暖夏凉,香气清新宜人。材色呈黄褐色,略带浅绿,材质细密、纹理常倾斜或交错,花纹美丽。
历史上,楠、樟、梓、桐并称为四大名木,而楠木被冠以其首,足见人们对楠木喜爱程度有多高。皇家更是将楠木作为御用之材,明代宫殿及城楼、寺庙等重要建筑,其栋梁必用楠木。明代起至清代,金丝楠木已为皇家专用。皇家的金銮宝殿、金漆宝座、祖堂佛龛及赦造的坛庙、佛像建筑,多为金丝楠木制作。
在汉朝,皇家贵族已将浙江、安徽、江西及江苏南部的金丝楠木大肆伐用,所剩几无。到明朝,金丝楠木只有在湖广、云贵和四川的原始森林寻找。皇宫大殿的主要木料,大多来自这些地方。在明朝朝廷大量采伐之初,这种树木零星地散见于原始森林。随着采伐量的逐渐增加,能够利用的金丝楠木大都只剩在“穷崖绝壑,人迹罕至之地”了。这些地方不仅难于攀登,而且有毒蛇猛兽、瘴气蚊虫,砍伐极为困难。
万历年间的工科给事中王德完和御史况上进,就曾对四川人民的采木之苦,有过这样一段详细的陈奏:
“采运之夫,历险而渡泸(水),触瘴死者积尸遍野。”“木夫就道,子妇啼哭,畏死贪生如赴汤火。”“风岚烟瘴地区,木夫一触,辄僵沟壑,尸流水塞,积骨成山。其偷生而回者,又皆黄胆臃肿之夫。”“一县计木夫之死,约近千人,合省不下十万。”
当木夫将金丝楠木砍倒之后,便沿着行进路线先行修路,然后由人工将巨木拖到江河之滨,待水涨季节,将木掀于江河,让其漂流而下。明嘉靖二十年(1541年)五月,当时的礼部尚书严嵩,就曾对金丝楠木的运输情况作过如此陈奏:
“今独材木为难。盖巨木产自湖广、四川穷崖绝壑,人迹罕至之地。斧斤伐之,凡几转历,而后可达水次,又溯江万里而后达京师。水陆运转岁月难计。”
从严嵩的陈奏中,足见采伐之难,运输之险,民夫之不易。正如当时民谣谓:伐木者“入山一千,出山五百”。
史载,当年建造天安门城楼的金丝楠木,仅运费就达90万两黄金。朝廷花如此代价砍伐金丝楠木,可见此木的珍贵和不可替代。
明朝筑建紫禁城大量使用金丝楠木,紫禁城建成后,次年发生大火,前三殿被焚毁,朱棣认为这是上天在惩罚自己,朱棣怕“违背天意”,不敢再建,权以奉天门为听政之所,这就是明清两代皇帝“御门听政”的起因。1439年,英宗朱祁镇下诏复建。然而,又一场大火再次将紫禁城的主要宫殿烧毁。直到1604年,乾清宫和坤宁宫才得以修复。可紫禁城里最主要的前朝三大殿却还是迟迟不能动工,一直拖至康熙年间。有人说,不能动工的原因是木材缺乏,不能施工。据说康熙年间的这次动工,还是因为一次偶然的发现,通惠河工部郎陆澹园在天津至海岸沿途的芦苇中发现金丝楠木一千余根,解决了木材问题。这些金丝楠木为什么会在芦苇中,目前还不得而知。
楠木的名声在外,民间也深知其贵,《红楼梦》中秦可卿的楠木棺材,就有“一千两银子只怕无处买”的记述。据说楠木须显贵之人才能使用,相传有普通百姓偷偷使用楠木打造棺材,结果棺材还没造好人就死去了。
作为一种树木,从发现到使用,几经波折,就如和氏璧一样历尽艰险与传奇,最终成就了中国家喻户晓的紫禁城和天安门,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金丝楠木似乎生来就是为这些建筑而存在,承载着神谕传与后人,不愧被誉为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