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佛教的戒律
书中写道:五戒者:一不要杀生,二不要偷盗,三不要邪淫(不发生不正当的性关系),四不要贪酒,五不要妄语。
这基本就是僧人的主要戒律了。
在当年不同于今日,佛教僧侣还是必须严守戒律的,不然的话寺庙会被政府惩罚。
宋朝政府以法律的形式明文规定:和尚、道士们不得有性行为!
北宋开宝五年(公元972),宋太祖诏:“道士僧人不得畜养妻孥,已有家者,遣出外居止。”雍熙二年(公元985)九月,宋太宗要求岭南地区的地方官员,将“僧置妻孥”之禁在当地逐渐加以推广。
宋代法令规定:“诸僧道辄娶妻,并嫁之者,各以奸论,加一等,僧道送五百里编管。”
看看,和尚私下娶妻都要被流放,按照通奸罪论处,够严格的了!
在当年,北宋有正式管理佛教的官员,包括中央机构的左右街僧录事。各州府和佛教圣地,一般也都设有正副僧正负责管理监督。
稍大规模的寺庙的主持,也都必须由政府任命。
所以,不但僧人要守这些戒律,寺庙也要防止个别僧人偷偷犯戒。
杀生,偷盗,普通僧人不会去做;妄语主要靠个人修行;至于淫邪,大寺的僧人一般不和女人接触,谈不上淫邪。
那么主要的犯戒就是贪酒了。
对于这一点,鲁智深所在的寺庙就管得很厉害。
首先寺庙里面绝对没酒,也不允许别人去寺庙卖酒。
书中写道:鲁智深观见那汉子担担桶上来,坐在亭子上,看这汉子也来亭子上歇下担桶。智深道:“兀那汉子,你那桶里甚么东西?”那汉子道:“好酒。”智深道:“多少钱一桶?”那汉子道:“和尚,你真个也是作耍?”智深道:“洒家和你耍甚么!”那汉子道:“我这酒挑上去,只卖与寺内火工道人、直厅轿夫、老郎们做生活的吃。本寺长老已有法旨,但卖与和尚们吃了,我们都被长老责罚,追了本钱,赶出屋去。我们见关着本寺的本钱,见住着本寺的屋宇,如何敢卖与你吃?”智深道:“真个不卖?”那汉子道:“杀了我也不卖。”智深道:“洒家也不杀你,只要问你买酒吃。”那汉子见不是头,挑了担桶便走。智深赶下亭子来,双手拿住扁担,只一脚,交当踢着。那汉子双手掩着做一堆,蹲在地下,半日起不得。智深把那两桶酒,都提在亭子上,地下拾起旋子,开了桶盖,只顾舀冷酒吃。无移时,两桶酒吃了一桶。智深道:“汉子,明日来寺里讨钱。”那汉子方才疼止,又怕寺里长老得知,坏了衣饭,忍气吞声,那里敢讨钱。把酒分做两半桶挑子,拿了旋子,飞也似下山去了。
再说,如果僧人偷偷跑到五台山的集镇喝酒吃肉,也是不行的,寺庙禁止这里酒店向僧人卖酒!
书中写道:智深离了铁匠人家,行不到三二十步,见一个酒望子挑出在房檐上。智深掀起帘子,入到里面坐下,敲那桌子叫道:“将酒来!”卖酒的主人家说道:“师父少罪,小人住的房屋也是寺里的,本钱也是寺里的,长老已有法旨,但是小人们卖酒与寺里僧人吃了,便要追了小人们本钱,又赶出屋。因此只得休怪。”智深道:“胡乱卖些与洒家吃,俺须不说是你家便了。”店主人道:“胡乱不得,师父别处去吃,休怪休怪。”智深只得起身,便道:“洒家别处吃得,却来和你说话。”出得店门,行了几步,又望见一家酒旗儿直挑出在门前。智深一直走进去,坐下叫道:“主人家,快把酒来卖与俺吃。”店主人道:“师父,你好不晓事。长老已有法旨,你须也知,却来坏我们衣饭。”智深不肯动身,三回五次,那里肯卖。智深情知不肯,起身又走,连走了三五家,都不肯卖。
最后没办法,鲁智深自称是外地来的云游僧人,才骗到几碗酒喝。
智深寻思一计:“若不个道理,如何能勾酒吃。”远远的杏花深处,市梢尽头,一家挑出个草帚儿来。智深走到那里看时,却是个傍村小酒店。鲁智深揭起帘子,走入村店里来,倚着小窗坐下,便叫道:“主人家,过往僧人买碗酒吃!”庄家看了一看道:“和尚,你那里来?”智深道:“俺是行脚僧人,游方到此经过,要买碗酒吃。”庄家道:“和尚若是五台山寺里的师父,我却不敢卖与你吃。”智深道:“洒家不是。你快将酒卖来。”庄家看见鲁智深这般模样,声音各别,便道:“你要打多少酒?”智深道:“休问多少,大碗只顾筛来。”约莫也吃了十来碗酒,智深问道:“有甚肉,把一盘来吃。”庄家道:“早来有些牛肉,都卖没了,只有些菜蔬在此。”智深猛闻得一阵肉香,走出空地上看时,只见墙边沙锅里煮着一只狗在那里。智深便道:“你家见有狗肉,如何不卖与俺吃?”庄家道:“我怕你是出家人不吃狗肉,因此不来问你。”
智深道:“洒家的银子有在这里。”就将银子递与庄家道:“你且卖半只与俺吃。”那庄家连忙取半只熟狗肉,捣些蒜泥,将来放在智深面前。智深大喜,用手扯那狗肉,蘸着蒜泥吃,一连又吃了十来碗酒。吃得口滑,只顾要吃,那里肯住。庄家倒都呆了,叫道:“和尚只恁地罢!”智深睁起眼道:“洒家又不白吃你的,管俺怎地!”庄家道:“再要多少?”智深道:“再打一桶来。”庄家只得又舀一桶来。智深无移时又吃了这桶酒,剩下一脚狗腿,把来揣在怀里。临出门又道:“多的银子,明日又来吃。”吓得庄家目睁口呆,罔知所措,看见他早望五台山上去了。
鲁智深如此,武松也是这样。武松扮作一个头陀。
所谓头陀也就是苦行僧,是一种云游四方,依靠四处化缘修行的僧人。
本来武松都没事,就因为一次吃酒打人搞出事来。
其实一般修行的僧人,偶尔喝点酒也不算什么。因为当时的酒就是今天这种米酒,甚至可以当做饮料。比如杨志一行人送生辰纲的时候,由于天气热,就买了酒来喝。显然他们在挑担赶路,如果是今天的白酒自然不可能喝,因为一喝就会醉,这酒就当做饮料。
武松不但喝酒还要吃肉,甚至打人,这就不行了。
其实僧人并没有不吃肉的戒律,很多国家的僧人就是可以吃肉的。但吃肉和杀生是矛盾的,因为不杀怎么会有肉呢?所以中国禅宗等大乘佛教都将吃肉作为戒律,但并不是全国如此,很多僧侣还是可以吃所谓的三净肉的。
三净肉应具备三个条件:
第一、眼不见杀,即没有亲眼看见动物临死的凄惨景象;
第二、耳不闻杀,即没有亲耳听到动物被杀死的声音;
第三、不为己所杀,即不是为了自己想吃才杀的。
所以,武松和鲁智深云游路上往往都喝几碗酒,店里面一般都卖,鲁智深还因此被孙二娘麻醉抢劫了。
而他们吃肉,一些酒店也是不理会的。武松之所以倒霉,还不是因为喝酒吃肉,是因为打人。
武行者过得那土冈子来,径奔入那酒店里坐下,便叫道:“酒店主人家,先打两角酒来,肉便买些来吃。”店主人应道:“实不瞒师父说,酒却有些茅柴白酒,肉却都卖没了。”武行者道:“且把酒来挡寒。”店主人便却打两角酒,大碗价筛来,教武行者吃,将一碟熟菜与他过口。片时间吃尽了两角酒,又叫再打两角酒来。店主人又打了两角,大碗筛来。武行者只顾吃。比及过冈子时,先有三五分酒了,一发吃过这四角酒,又被朔风一吹,酒却涌上。武松却大呼小叫道:“主人家,你真个没东西卖,你便自家吃的肉食,也回些与我吃了,一发还你银子!”店主人笑道:“也不曾见了个出家人,酒和肉只顾要吃。却那里去取?师父,你也只好罢休!”
只见店主人又去厨下把盘子托出一对熟鸡、一大盘精肉来,放在那汉面前,便摆下菜蔬,用杓子舀酒去荡。武行者看了自己面前,只是一碟儿熟菜,不由的不气。正是眼饱肚中饥。武行者酒又发作,恨不得一拳打碎了那桌子,大叫道:“主人家!你来!你这厮好欺负客人!岂我不还你钱!”店主人连忙来问道:“师父休要焦躁,要酒便好说。”武行者睁着双眼喝道:“你这厮好不晓道理!这青花瓮酒和鸡肉之类如何不卖与我?我也一般还你银子!”店主人道:“青花瓮酒和鸡肉都是那大郎家里自将来的,只借我店里坐地吃酒。”武行者心中要吃,那里听他分说,一片声喝道:“放屁,放屁!”店主人道:“也不曾见你这个出家人恁地蛮法!”武行者喝道:“怎地是老爷蛮法?我白吃你的?”那店主人道:“我倒不曾见出家人自称‘老爷’!”武行者听了,跳起身来,叉开五指,望店主人脸上只一掌,把那店主人打个踉跄,直撞过那边去。
水浒中一群假和尚
很多人说水浒对佛教是贬低的,里面很多情节都是对于佛教和僧侣的蔑视。
诸如一开始鲁智深去五台山出家,文殊院的主持明明知道他是一个过失伤人致死的逃犯,却因为架不住赵员外的面子,而且赵员外还送了很多财物,就允许鲁智深入寺。
后来大相国寺的主持,也明知道鲁智深是逃犯,却因为架不住师兄的面子,还是让他去做菜园子的管理员,并且对他在菜园里喝酒吃肉同当地流氓厮混的事情无视。
寺庙如此,僧人呢。
水浒里面的僧人没几个是好人。
晁盖被杀,就源自于两个法华寺的和尚的欺骗,最终使得晁盖中箭身亡。
武松乔装的那个头陀也不是好人,他有两把沾满鲜血、夜半会嗡嗡作响的戒刀和一百零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数珠说明他至少杀了100多人,更关键的是他居然还把头盖骨取一块做饰物,说明此人也是穷凶极恶的匪徒。
鲁智深抢夺的二龙山宝珠寺,原本是一个土匪邓龙的。这个邓龙居然也是一个僧人!
邓龙原为二龙山宝珠寺住持,绰号“金眼虎”,不守清规戒律,率众僧徒养发还俗,收拢地痞贼子,聚众四五百人占据二龙山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后来鲁智深假装被擒送到邓龙面前,邓龙就说要用鲁智深心肝下酒以解心头只恨,可见此人比普通的土匪还要凶恶的多。
另外还有个武艺高超的生铁佛崔道成,表面上是僧人,其实是强盗。不但霸占寺庙的财产,行凶抢劫,杀人放火,还抢了一个女人。
这个假和尚后来被鲁智深活活打死。
另外一个就更不像话了!
杨雄老婆潘巧云的奸夫,居然是一个年轻僧人裴如海。僧人应该守淫戒,更别说潘巧云还是有夫之妇。
书里面对于裴如海的丑态刻画的很淋漓:只见里面丫嬛捧茶出来。那妇人拿起一盏茶来,把帕子去茶锺口边抹一抹,双手递与和尚。那和尚一头接茶,两只眼涎瞪瞪的只顾看那妇人身上。这妇人也嘻嘻的笑着看这和尚。人道色胆如天,却不防石秀在布帘里张见。
和尚自劝道:“娘子,再开怀饮几杯。”那妇人一者有心,二乃酒入情怀。自古道:酒乱性,色迷人。那妇人三杯酒落肚,便觉有些朦朦胧胧上来,口里嘈道:“师兄,你只顾央我吃酒做甚么?”和尚扯着口,嘻嘻的笑道:“只是敬重娘子。”那妇人道:“我吃不得了。”和尚道:“请娘子去小僧房里看佛牙。”那妇人便道:“我正要看佛牙则个。”这和尚把那妇人一引,引到一处楼上,却是裴如海的卧房,铺设得十分整齐。那妇人看了,先自五分欢喜,便道:“你端的好个卧房,干干净净!”和尚笑道:“只是少一个娘子。”那妇人也笑道:“你便讨一个不得?”和尚道:“那里得这般施主?”妇人道:“你且教我看佛牙则个。”
和尚道:“你叫迎儿下去了,我便取出来。”那妇人道:“迎儿,你且下去,看老爷醒也未。”迎儿自下的楼来,去看潘公。和尚把楼门关上。那妇人道:“师兄,你关我在这里怎的?”这贼秃淫心荡漾,向前捧住那妇人,说道:“我把娘子十分错爱,我为你下了两年心路。今日难得娘子到此,这个机会作成小僧则个!”那妇人又道:“我的老公不是好惹的,你却要骗我。倘若他得知,却不饶你。”和尚跪下道:“只是娘子可怜见小僧则个!”那妇人张着手,说道:“和尚家倒会缠人,我老大耳刮子打你!”和尚嘻嘻的笑着说道:“任从娘子打,只怕娘子闪了手。”那妇人淫心也动,便搂起和尚道:“我终不成真个打你。”和尚便抱住这妇人,向床前卸衣解带,共枕欢娱。当时两个云雨才罢,那和尚搂住这妇人,说道:“你既有心于我,我身死而无怨。只是今日虽然亏你作成了我,只得一霎时的恩爱快活,不能勾终夜欢娱,久后必然害杀小僧!”
后来,裴如海被杨雄的结拜兄弟石秀所杀。
总之,书中的僧人形象大部分是负面的。
有意思的是,水浒传并不是贬低佛教的,恰恰作者对佛教有着自己的理解,他认为完美的僧人就是鲁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