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苏东坡有一次跟刘攽（bān）忆苦思甜，说当初跟弟弟苏辙一起学习制科的时候，每天都吃“三白”，超级美味，盖过一切佳肴。
刘攽好奇地问，什么是三白。苏东坡解释说：“一撮盐，一碟生萝卜，一碗饭，这就是三白。”
刘攽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随即起了收拾苏东坡的心思。过了一段时间，他给苏东坡写信，说在家里准备了“皛（xiǎo）饭”，请苏东坡过来尝尝鲜。
苏东坡收到信之后特别开心，还跟其他人炫耀说：“刘攽读书多，这个什么皛饭肯定有来历。”结果去了以后，发现是他的忆苦思甜老三样：一撮盐，一碟生萝卜，一碗饭。
苏东坡知道上当了，也笑嘻嘻地把这顿饭吃完，临走的时候对刘攽说：“明天你到我家里来，我给你准备了毳（cuì）饭。”
刘攽知道这货肯定是要整他，但是文人嘛，就想知道他会怎么整人，第二天还是屁颠屁颠地去了。结果到了以后一直等，等到饭点都过了，苏东坡也没有把饭摆出来，每次催促，都说等等。
刘攽终于等不及了，说：“饥不可忍矣！再不拿出来我就要饿死了！”
苏东坡这才慢悠悠地说：“盐也毛（当时的读音近同无），萝卜也毛，饭也毛，这就是毳饭。”
当然，苏东坡戏弄够了还是给人上饭菜了。
02
开封有个外戚子弟叫邢俊臣（不知道是哪家的，我记忆中只有康王的王妃姓邢，可能是他们家），看身份应该是个侍从官。这人挺有才华，为人也很幽默，超喜欢将古诗改写过来嘲讽时事。
宋徽宗搞花石纲的时候，在江南到处征集奇石来修建艮岳，后来搞到了一个超级巨大的太湖石，起名为“神运石”，用几十艘船连起来才运到了开封，然后就让邢俊臣写一首词来庆贺。邢俊臣提笔就写，最后一句是：“巍峨万丈与天高，物轻人意重，千里送鹅毛。”
尽管这句话充满了讽刺意味，但是宋徽宗当时也没生气，转头又说，自己最宠信的宦官梁师成写了一首非常好的诗，让邢俊臣再写一首词来祝贺梁师成。
邢俊臣随口就来，最后一句是：“用心勤苦是新诗，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
梁师成是宦官，又不像童贯这样还有点胡子，听到“拈断数茎须”顿时就生气了，找了一个机会就把邢俊臣贬到越州（今浙江绍兴）去当钤辖。
越州知州早就听说了邢俊臣的名声，就为他置办了一场接风宴。席间，有一位肤白貌美但是有腋臭的官妓求他赐诗，邢俊臣也不含糊，提笔就写：“酥胸露出白皑皑，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另一位跳舞跳得极好但有点胖的官妓也求诗，他又写：“只愁歌舞罢，化作彩云飞。”
03
士大夫之间很喜欢用姓氏来开玩笑。
郭忠恕嘲笑聂崇义的“聂”字开玩笑，说：“近贵全为聩，攀龙即作聋。虽然三个耳（聂繁体为聶），其奈不成聪。”聂崇义也不服气，转头就拿郭忠恕的“忠恕”两个字做文章，说：“勿笑有三耳，全胜畜二心。”反讽郭忠恕的名字里面有两个心。
陈亚和蔡襄两个人也互相嘲讽过，蔡襄说：“陈亚有心终是恶。”陈亚回怼：“蔡襄无口便成衰。”
王汾河刘攽也对骂，王汾说：“早朝殿内须呼汝。”意思是每天上朝的时候都要喊“列班”。刘攽说：“寒食原头尽拜君。”意思是寒食节都要“拜坟”。
刘攽后来看见王觌（dí），又问他：“汝何故见卖？”言下之意是把“觌”字拆开，问他“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给卖了”？
王觌立刻回复说：“卖汝值甚分文。”言下之意是把“攽”字拆开，回复说“因为卖你卖不出好价钱”。
当然，用姓氏开玩笑其实是老传统了，唐朝宰相苏魄的儿子苏颋（tǐng）就嘲笑过一个姓尹的朋友，说：“丑虽有足，甲不全身，见君无口，知伊少人。”
2025年07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