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二‧七八亿美元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却是川普第一任期对台湾国防承诺的有力例证。不过,川普真的这么在乎钱吗?
在川普总统的第一个任期中,美国国防部批准向台湾出售总额超过一八〇亿美元的“防御性物资与服务”。美台商业协会(U.S.-Taiwan Business Council)在九月时将川普对台军售的金额,与一九九三年以来的其他四任总统加以比较:
柯林顿总统在一九九三年至二〇〇〇年间,总共批准价值八十七‧〇二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案。
布希(George W. Bush)总统在八年任期内,共批准一五六‧一四亿美元的对台军售。如果不是因为国民党控制的台湾立法院不配合,这个金额可能还会高出许多。
欧巴马总统在八年任期内,共批准一三九‧六二亿美元的对台军售(但从二〇一一年九月廿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的四年三个月期间,对台军售几乎完全冻结)。
现任的拜登政府共批准价值五十七‧一亿美元的对台军售,平均一年约十四‧三亿美元。
对台军售金额 超过其他前任总统
对比这些数据即可得知,“美国第四十五任总统川普”(即川普第一任期)在四年内批准的对台军售总额,达到一八二‧七八亿美元,超过其他前任总统八年的金额。而且,川普的对台军售案还包括多项全新的武器系统,例如F-16V战斗机、M1A2艾布兰战车、增程型距外陆攻飞弹(SLAM-ER)、海马斯(HIMARS)高机动性多管火箭系统(在乌克兰战场上攻击俄罗斯目标时非常管用),以及岸置“鱼叉”(Harpoon)飞弹等。
预期下届任期对台防御更友善
因此,就台湾的防御而言,下一届川普政府很可能比此前任何非川普政府(至少溯及雷根时期)更为友善。
“过去的表现不能保证未来的结果”,是一句谨慎的免责声明。同样地,我们也不能将美国这位“曾经与未来的总统”第一任期的台湾政策纪录,做为其第二任期万无一失的路线指标,尤其是中间还间隔一届拜登政府。然而,在这位总统当选人就职前的最后一个月,我们可以合理预期,这位美国第四十七任总统对中国和台湾的政策,将具有延续性。
八年前的这个月,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川普先生首次正式接触“中国政策”。当时,这位总统当选人欣然接听来自台湾时任总统蔡英文的电话,蔡总统祝贺他在选战中取得非凡胜利。对,我记得很清楚!对于这位即将就任的总统居然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专业外交政策圈大为崩溃。《华盛顿邮报》的全球事务专家伊格纳西斯(David Ignatius)问道:“这是这位交易达人经过冷静思考、精心算计的策略吗?在我看来,更像是毫无章法的一团糟。”
可是,伊格纳西斯没有考虑到,川普先生在与蔡总统通话后便透过社群平台“推特”(Twitter),针对此事发表极有见地的贴文:“美国卖了数十亿美元的军事装备给台湾,我却连一通祝贺电话都不能接,真有意思。”事实上,这位总统当选人在此之前,并非对台湾军售议题一无所知。
早在二〇一一年十一月十八日,川普就在推特上发表过类似怨言:“为什么巴拉克‧欧巴马要拖延向台湾出售F-16战机?这是向中国传递错误讯息。#TimeToGetTough(该是硬起来的时候了)。”当时,欧巴马政府在两个月前批准对台湾现有F-16战机的升级计划,总金额为五十三亿美元,却执意无视台湾添购新型F-16战机的需求。而且不久之后,欧巴马政府甚至冻结对台军售。川普在二〇一一年有关台湾F-16战机的推文证明,他早已关注这个议题。
选择最佳时机 小心翼翼煞费苦心
可以肯定的是,川普总统的助理群在需要做出与对台军售相关的决策时,每次都得小心翼翼。例如,他的国家安全顾问波顿(John Bolton)回忆道,他和时任国务卿庞皮欧(Michael Pompeo)在川普签署价值八十亿美元的六十六架新型F-16V(Block 70)战机军售案时,就为选择最佳时机而煞费苦心。
当时,川普和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的贸易谈判已经延续六周,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共识,川普因而在二〇一九年八月初宣布,将对中国进口商品全面征收廿五%的关税。八月十三日,波顿和庞皮欧向川普简报F-16军售案。川普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乾脆不要卖了?”庞皮欧回答:“没有”,川普(显然想到对中关税)说:“好吧,那就低调处理。”
北京对川普的关税威胁更忌惮
F-16对台军售案最终顺利完成,但也伴随着大量的媒体报导,以及换汤不换药的批评声浪。因此,“低调处理”实际上并不可行。欧巴马政府国家安全会议的中国专家麦艾文(Evan S. Medeiros)以夸张的严肃语气指出:“向台湾出售武器从来没有一个所谓的适当时机,而这个时间点可能是最糟糕的选择。”他还预测:“贸易谈判将会停摆,中国将以打击美国企业做为报复。”但最终,中国选择不将此事升级。事实上,北京对川普的关税威胁更为忌惮,而川普对北京的不满没有那么在意。十月十一日,中国副总理刘鹤与川普总统达成一项贸易协议。
让我来描述一下这位总统当选人的思维模式。在二〇二四年十一月五日大选投票日的两周前,川普先生与《华尔街日报》的编辑群举行一场即兴式的座谈。该报社论版主编吉加特(Paul Gigot)问川普:“您将如何说服习近平不要封锁台湾?”
“喔,非常简单,”这位前总统回应道。“我跟他有非常稳固的关系…”接着,川普披露了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二〇一七年四月,习近平非正式访问美国期间,做为川普总统的贵宾住在佛罗里达州海湖庄园(Mar-a-Lago)。在晚宴前,川普总统接到一份关于美国在叙利亚进行空袭行动的机密简报。时机颇为尴尬,因为有情报显示,中国军机维修人员可能在目标地点。在餐后甜点时间,川普先生向这位中国最高领袖透露:“我说,‘主席,我们刚刚向叙利亚一座停放许多新飞机的机场,发射了五十八枚飞弹。你们的人不会有事,但他们正忙着离开现场。’”
根据这位前总统的回忆,习先生当时似乎不太明白,要求川普“再说一遍”。川普又复述了他的讯息,还说“一开始,他看起来很不爽,对吧?”不过,习近平很快就平复了情绪。川普形容习近平“非常冷静,但他也是个狠角色”。
吉加特先生可能听不懂这跟台湾有什么关系,但川普总统解释道:“我会(对习近平)说:如果你进入台湾,那就很抱歉了,我会对你征收一五〇%到二〇〇%的关税,甚至可能全面停止贸易。”吉加特先生追问:“您会对台湾的封锁动用军事力量吗?”川普回答:“我不需要,因为他尊重我,而且他知道我真的很疯狂。”
与习近平、普廷关系 态度完全相反
相较之下,川普就乌克兰议题与俄罗斯总统普廷拉近关系的方式,则完全相反。他的说法必须逐字引述:“我对普廷说,‘佛拉基米尔,我们的关系很好。’我和他相处得很不错。他有不同的人格特质,我告诉你,跟其他人以为的很不一样—我非常了解他。我说,‘佛拉基米尔,如果你对乌克兰动手,我也会对你下重手,你甚至可能不相信你会被我修理得多惨。我会打到莫斯科的市中心。’我说:‘我们是朋友。我不想这么做,但我没别的办法。’他说:‘不可能!’,我说(引用一九九二年电影《反斗智多星》(Wayne's World)的一个经典迷因):‘绝对有可能!你会被打得很惨,我会打到你头上那些该死的洋葱头(克里姆林宫)。’因为,你知道,他就住在洋葱头的下面。”
对习近平,川普谈的是钱。但对普廷,可就不是这样了。那么,台湾呢?
竞选期间对台抱怨 问题容易解决
在竞选期间,总统当选人川普对台湾提出一些抱怨,而这些问题若不是已经解决,就是很容易解决。他抱怨台湾“偷走我们的工作和技术”,这是他数十年来对台湾念兹在兹的一贯指控。为此,台积电现在计划在亚利桑那州,兴建第三座使用其最先进三奈米制程技术的超级晶圆厂,将其在亚利桑那州的总投资额增至超过六五〇亿美元。去年夏天,川普抱怨台湾“应该为我们的防御付费。你知道,我们和保险公司没什么两样。台湾什么都没给我们。”他还夸张地抱怨台湾“抢走了我们的晶片生意!”川普先生注意到,“台湾距离我们九五〇〇英里,距离中国却只有六十八英里。”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
自许唯一懂得怎么谈钱的总统
随着华府的新总统愿意向台湾出售先进武器(这是自一九九二年以来的历届政府都未曾做到的),赖清德总统领导的政府希望向这位总统当选人表明决心:神盾驱逐舰、更多“爱国者”飞弹和F-35战斗机,已经列入采购清单。
正如川普曾经对波顿说过:“其他总统只是觉得谈钱不恰当。而这是我唯一懂得怎么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