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审美情趣的变化,人在不同的年龄段爱看不同的东西。就我来说,小时候爱看动画片《大闹天宫》、《哪吒闹海》,大一点爱看《上海滩》、《霍元甲》那样的港剧、武打片,那时同龄的女孩们想必爱看琼瑶剧。再到后来就是《东京爱情故事》、《冬季恋歌》、《兄弟连》那样的日剧、韩剧、美剧了。当然《阿甘正传》、《辛德勒的名单》、《指环王》这样的经典电影也是我的所爱。
因为爱看电影、电视,家里的光碟攒了一大堆,可是后来我发现,很少有拿出来再看第二遍的,更别提十看不厌、百看不厌了。现在想来、电影、电视多以情节的跌宕起伏来吸引观众,看第一遍的时候是因为情节上的悬念而这颗心放不下,犹如《007》里面那些令人惊艳的邦女郎,最初带给我们强烈的感官上的冲击,此后这种效应就呈边际递减了。我们不断地看《007》系列,并非是因为不知道大同小异的剧情,最后总是英雄捣虎穴、抱得美人归,无非是体验新的感官刺激罢了。每次《007》有新片出来我都要看,可是每次看过之后都没有想看第二遍的。因为这类影片最大的看点是剧情,一旦剧情对我没有悬念,也就失去了看第二遍的动力,更别说看第三、第四遍了。
对于从小开始惯看五花八门的电影、电视的我们这一代人,当人到中年,对各式各样的剧情早已谙熟于胸。无论是看中国还是看世界,看来看去都是这样,基本上已看不出什么出人意外的情节,更别说让人惊喜了。因此过去那种单一的题材已经很难勾起我们观看的兴趣。近年受欢迎的这些作品,我发现也多是多元题材组合的产物。
今举例言之,《达芬奇密码》、《天使与魔鬼》是通过特定剧情将历史与现代,传说与现实,宗教与世俗结合在一起,在使彼此相生相克的碰撞中产生一个既不离现实又超越现实的迷宫般的世界,引导观众在高潮起伏的悬疑中,在不断地追寻最终答案的过程中体验西方神秘主义所积淀的文化氛围。而《权力的游戏》则是把西方中世纪封建诸侯之间战争与与神话传说有机结合在一起,在残酷的环境中展现不同的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尤其是以剧中不同的角色的视角来经历从宫廷权斗到封建战争的一幕幕重大事件,让观众产生身临其境般的感觉,几乎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带入这个复杂而又宏大的权力游戏,随着一个个角色的生命历程在这个危险的游戏中体验成败、荣辱乃至生死的莫测变幻。
然而越是靠紧张的情节引人入胜的作品就越是让人不想再看第二遍,因为悬疑一旦消失,这类题材也就失去了最大的看点。从这一点来看,现代西方影视作品构置情节的表现手法虽花样翻新,层出不穷,然而仅靠着情节本身在现代技术条件下造成的视觉与听觉的强烈冲击已经越来越让人产生审美疲劳,这与现代西方社会依靠不断刺激经济的种种手段来维持经济繁荣是同样的原理,也带来同样的边际递减效应。
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人对于感官刺激的承受是有极限的,正如社会对经济刺激的承受也是有极限的。不断加大刺激力度的后果要么是人体或社会系统普遍呈现麻木状态以保护自身,要么是系统本身的崩溃。从这一点看来,欧元区迟早会出现一个“希腊”,因为它是系统本身制造出来的“黑洞”,而这个似乎永远也不可能填满的“黑洞”正是系统本身所有弊端的集中体现。至少从目前来看,在希腊本身不愿停止施展“化钱大法”的情况下,整个欧盟体系所能运用的技术手段似乎已到了尽头。
希腊是西方文明的起点,不知最后会不会成为西方文明的终点。现实中正在上演的这场“金钱的游戏”远比作品中那些虚构的情节更为惊心动魄,也更吸引我这样的中年看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