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风中的黄丝巾》第一次登上杂志
《王牌御史》作者佟遥在自己微博上发表了《孤独不可耻》,在喧闹的春运浪潮里,就像从远山传来清幽的钟声,让我们感受到一份安宁和踏实,这大概就是二次元的力量吧。
佟遥说这篇自述是他为《王牌御史》一周年而作,里面讲了他第一个作品《风中的黄丝巾》登上动漫杂志的欣喜,也讲了他为了生活不得不放下梦想,扛起男人的担当,还有他重新拾起画笔开始画画的纠结与彷徨。
很长一段时间,一边工作一边偷偷画漫画是佟遥的生活方式,甚至当女儿问他:“爸爸,你一个人天天呆在家里是什么感觉?都没人跟你一起玩。”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心里,这种奇怪的生活方式,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
像《深夜食堂》里面失意的漫画家桥本一样,佟遥也是在第一个作品被认可之后经历了数次失败:
《功夫一族》、《功夫一族改》,投《三优新漫画》失败……
《青龙偃月刀》、《我爱漫画》、《看电影》、《让路》,投《科普画王》失败……
《双胞胎》、《迟到的约会》、《英雄无悔》、《永恒的红玫瑰》、《叛逆者》,投《北京卡通》失败……
《回家》、《猎人》、《云淡风清》、《失恋王》,投《北京卡通》、《少年漫画》失败或留稿(留稿的至今未登)……
有那么一段时间,佟遥似乎已经认命了,跟大多数人一样,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家庭。至于漫画,只能在下班之后推掉应酬,画一下小作品,或者翻翻以前的作品。亳州当地的报纸杂志偶尔刊登佟遥的作品,面对同事朋友的偶尔夸赞,佟遥的内心独白其实是:“我曾经可是打算做中国第一漫画家的。”
2007年,是佟遥至今难以忘怀的一年。那一年,安徽举办动漫节,他去了现场。颜开、姚非拉、聂峻都在,看着他们聊天,他也想凑过去跟他们说:“其实我也是作者。”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那场活动,那些漫画作者,那种孤独感,那种可能性,彻底把佟遥又拉回到那个想象力四溢的世界。《王牌御史》成功之后,佟遥经常把当年姚非拉给他的签名拿出来看,他说他感谢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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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以后,再看偶像当年的签名,还是很感慨
2014年,《王牌御史》爆红,点击十万,百万,千万,直到过亿……像炒股一样,佟遥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会去刷新页面,就想再看看点击有没有增长,看看有没有新的读者留言,回复每一句留言。佟遥女儿也是《王牌御史》的粉丝,看到爸爸兴奋的发狂的样子,佟遥生病了,因为欣喜若狂的佟遥,和漫画里的搞笑角色差不多。
那之后,佟遥辞职了。从此开始做一个职业漫画家,养活自己、老婆和女儿。
我们天天生活在喧闹当中,喧闹剥夺了我们跟自己对话的时间、剥夺了我们的闲情,只有你有时间跟自己对话,你才能自我反思,自我反思是一切思想的源头,人是在思考自己而不是在思考他人的过程当中产生智慧。热闹是他们的,我们也不是一无所有,孤独不可耻,这个世界需要孤独。
佟遥:孤独不可耻
有了女儿以后,我这个画漫画的多了一个审稿领导,女儿取代老婆,成了我的第一个读者。我不时也用漫画记录她的成长。有一天,女儿突然问我:“爸爸,你一个人天天呆在家里是什么感觉?都没人跟你一起玩。”
我想了很久,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想起老同学也曾经跟我讲:“你整天神神秘秘的也不上班,闷不闷啊?”怎么说呢,这种可能别人看着有点奇怪的生活方式,也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
1997年,我还在艺校(中专)念二年级。我画了一个简单而又自以为文艺的校园作品《风中的黄丝巾》,投给杂志《北京卡通》,竟然刊载在当年11月号上。我当时兴奋的琢磨着以后靠漫画养活自己,甚至YY起自己少年成名,成为中国第一漫画家的场景……
之后是一段时间的的疯狂创作。一页又一页,塞进信封,投递出去,然后是漫长的等待。我住在小城市,没有人讨论画风、画技,没有人讨论剧情、分镜,只能埋头看最爱的鸟山明作品学习,等待结果。
结果就是没结果。
《功夫一族》、《功夫一族改》,投《三优新漫画》失败……
《青龙偃月刀》、《我爱漫画》、《看电影》、《让路》,投《科普画王》失败……
《双胞胎》、《迟到的约会》、《英雄无悔》、《永恒的红玫瑰》、《叛逆者》,投《北京卡通》失败……
《回家》、《猎人》、《云淡风清》、《失恋王》,投《北京卡通》、《少年漫画》失败或留稿(留稿的至今未登)……
那时国内就4-5家漫画杂志,每家一期只能要10多篇稿,全国漫画作者排着队来,轮都轮不到我。
1999年,我干脆抱着一大叠稿子,坐着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跑到北京一家杂志社,2年的作品,几十个小时的路程奔波,只用了40分钟全部毙掉。
那段时间,总觉的自己有点连狗都嫌。怨气全都写在脸上,一些朋友远离了我,父母也不太多和我交流——后来他们说,担心我压力大,不敢和我交流漫画,怕让我伤心。
漫画梦夭折后,我也到了毕业的时候。我进了亳州电视台,过上了呼朋引伴的生活。恋爱结婚,工作也算顺利,到2007年,进入提干审核的阶段。在那个离职率比离婚率更低的城市里,人生好像不应该再有什么意外。
偶尔,会在晚上下班后,推掉应酬,画一些小品,发表在我们当地的广播电视报上;偶尔,会翻看一下以前的作品;偶尔,同事朋友会说,佟遥,你画的还挺像样子嘛,他们哪里知道,我曾经可是打算做中国第一漫画家的……
2007年,安徽举办动漫节,亳州市委宣传部抽调人员支持。大家知道我爱漫画,就派我去了。
在现场看到的都是偶像:颜开、姚非拉、聂峻……看着他们聊天,心里很难受。不是妒忌别人成功,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能以同行的身份聊聊共同喜欢的东西,该有多好。我想凑过去跟他们说:其实我也是作者。但我说不出口。
一时间,我似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周围的人恐怕也无法理解我为何失魂落魄……
那场活动,那些漫画作者,那种孤独感,那种可能性,彻底把我又拉回到那个想象力四溢的世界。
人生有很多诱惑,都可以拒绝,但拒绝梦想的诱惑,却不那么容易。
我打算请一年假,再做一次职业漫画家,探探自己的天花板有多高,“给一年时间,就一年,要是证明自己不行,就死心了。祖师爷没赏这碗饭,我认了,别再为难自己。要是这一年能有点成就,那就坚持下去,再苦再累也认了。”
跟父母亲说这事,他们回答,“我们可以养你一年……”那天晚上,父母的房间整夜没熄灯。
跟老婆说这事,她也回答,“你开心就去做吧,我不愿意看你天天苦瓜脸……”但那天晚上,她吃饭的时候几乎没有动筷子,也没有看自己最喜欢的电视剧。
其实我自己也非常没底,我很想拍胸膛说:“这次我能行。”但我说不出,除了心里那份不甘,我甚至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
不过,总算我又可以继续画画了。跟领导请假的时候,他们很是不爽,毕竟刚刚给我升值加薪,我却突然撂了挑子。
但,我又失败了。一年里我成绩没有,倒是“收获”了很多批评与失落。比如画风跟不上时代,比如理念陈旧……那时真要崩溃了,走路都总是晃神。都得罪领导放弃前程了,也没混出个头,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回电视台吧?
前两天,看《深夜食堂》第三季,里面讲到落魄漫画家桥本君,他虽然获得了杂志新人奖,但之后却一路失败,生活困顿到交通费都要问女朋友借。他原本是咬着牙“绝对不认输”的,但最终还是离开了漫画界。
我当时比桥本君还痛苦。我都二进宫了,都这么卖力了,怎么还是不行呢?
桥本君有个失败的前辈对他说:“如果觉得痛苦,就暂时离开漫画吧。当你真想再画的时候再画就好了。”
我的编辑劝我:“不要钻牛角尖,努力本来就不是立竿见影的事情。你既然要考虑养老婆女儿,就先回去上班。既然有梦想,就辛苦一点,把业余时间都抽出来创作好了。”
我听从了他的建议。2009年,我回了电视台。白天上班,晚上作画,一天就睡觉5、6个小时。推掉所有应酬,把自己圈进后来女儿所说的“没人跟我玩”的世界里。
爸妈说,别的都能忍,就怕你又孤单。其实还好。因为我真的很爱漫画。
第二次失败倒是让我的心态平和了很多。我没那么在乎所谓的成败了,也不再幻想成功后的风光。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也不再像一根苦瓜了。
2014年,我在腾讯上传了《王牌御史》,意外的还挺受欢迎。
点击十万,百万,千万,直到过亿……那时候,我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会去刷新页面,就想再看看点击有没有增长,看看有没有新的读者留言。尽管现在因为太忙,不能再像当时那样回复每一句留言,但那份对读者的感激,确实让我难以忘记。
女儿后来告诉我,她有点担心爸爸病了,因为爸爸兴奋的发狂的样子,和漫画里的搞笑角色差不多。
那之后,我辞职了。我终于觉得自己能做职业漫画家,并靠此养活自己、老婆和女儿了。
无论是创作本身,还是说追梦,其实就是一件孤独的事,一段孤独的旅程,但我喜欢这样的孤独,哪怕只剩下漫画与深爱的家人,但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张楚有首歌,叫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一直在我的电脑里。
孤独的人他们想象鲜花一样美丽一朵骄傲的心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
可耻的人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为了美丽在风中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
其实孤独并不可耻,对我而言,那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