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毛粉非常不平,他们认为本文标题中毛这句名言原文是“与天奋斗”,意思是发展生产力,而不是与天对抗;同理,后面的“与人奋斗,其乐无穷”,也是与人民联手而非斗争之意。当然,毛写这句话的1917年,他的地位仍是以一己之力与天、地、人搏斗,但后来他坐拥呼风唤雨之位,所作所为,恐怕无法否认挟八亿神州战天斗地且恶果累累的事实,同时,他在“斗人”与“挑起人斗人”上的业绩不上正史,也在国人心史烙下伤疤。
不扯远了,其实今天说起这句,只是因为眼下北京正“与天斗”得不亦乐乎。为保证在APEC会议贵宾心中留下“北京也有蓝天”这么个很难说是成就的印象,京津冀大片停产停工之外,汽车半数停驶已扩大到山东,然而除了偶尔蓝天一现,空气品质仍差强人意,而且会期之内北京仍有极有利于雾霾产生的天气条件。
要知道,仍有污染的结论已经是“接上级通知”排除了美国使馆监测资料,仅由北京市环保局资料得出的。这首先使北京2008年奥运会期间环境品质如何优良现出破绽。当时的结论主要凭国际奥会主席罗格力挺,而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发表不利资讯后,罗格就“恰巧”不在北京了。即使假设当年的确青山绿水,那么六年过去,今天这个模样,岂不是说北京近年改善环境所投的巨资,所吹的巨大成就白费了?显然,在环境评价、经济发展环境代价和治理成效三个领域,必有严重掩盖。
如此长期性、巨量性、社会性的问题,要求政府立竿见影地解决的确是苛求,哪怕它极为擅长大兵团作战,这些兵团又擅长“微笑只露八齿”、“零秒零米误差”。
可是哪知政府“再向虎山行”,主动发起立竿见影运动,时间之短令人咋舌。难道“科学发展观”过气得如此之快?
其实,政府不想要科学,科学仍是“罪魁祸首”。君不见近年中国环境问题的认识,正是因为有了PM2.5这种国人几年前尚不知为何物的概念吗?在美帝国主义通过强行监测干涉中国内政之前,中国环保系统和科学界、新闻界可从未有人向社会介绍过它。
同样拜科学所赐,在治理过程中,政府关于PM2.5来源和治理重点的种种迷魂汤,也因这次对全社会强行“吹灯拔蜡”、“屏息静气”、“关门闭户”的突击“保环”(不是“环保”,“保光环”也)运动中一一得到检验。就像只有退潮后才知道谁在裸泳一样,先是农村禁烧秸杆,然后是工厂工地停工,最后是汽车大面积停驶,连焚尸炉都停了,相信每个污染源的污染贡献也初现端倪。
当然,在科学面前,政府可谓从善如流,甚至大有要与PM2.5决一死战之势,然而这只是自然科学,在社会科学方面,一种更可怕的无知却横刀立马,那就是这场决战的动机竟然只是为面子,而且是在一群自己平时口诛笔伐的“境外敌对势力”面前争几天的面子,这些人一回去,中国仍将继续骂不绝口。
这些无知者竟然不知道,退潮后最大的裸泳者已然暴露,那就是一个事实:环境是可以治好的,但不值得为国人平时的安居乐业而大动干戈,更不值得为此牺牲GDP支撑着的文治武功。而他们在歌里仍然狠命地唱着“我生在一个小山村,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小米饭把我养育,风雨中教我做人”。
与这个事实相比,死要面子、舍本逐末、突击运动式的社会治理已穷途末路的事实,与那些“境外敌势”究竟能在亚太经济合作中搞到什么实惠,仿佛都突然算不得什么了。当然也有最令人欣慰的,在所有暂时没贴封条的管道,国人已经掀起了调侃和嘲讽的嘉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