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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萨说史156:冀中八路军对日作战的颓势,冀中五一大扫荡-中(10/10)

老萨的历史真相档案之一百五十六(新抗战系列之七十九)

要知道,1941年只是冈村宁次治安三年计划的第一年。

而1942年上半年日军继续强化冀中的控制,到了51大扫荡之前,冀中八路军几乎无法有效活动,更别说作战了,甚至连立足都非常困难。

当时冀中情况最好的七分区,也被敌人控制了450个村子,八路军可以活动的只有几百个。

而大村子都被日军控制,所以七分区稍微上点规模的村子,不是驻扎着军队,就是驻扎着八路军机关,日军随便扫荡一次,每每都能遭遇八路军,这还谈得上什么游击战。

而日军控制的村子,八路军不要说作战,就连出入都是极为危险的。当时老干部回忆:敌人控制的村子,三五成群的汉奸随时出动,搜捕抗日武装和工作人员,到处都是各种伪组织,迈步就是公路,抬头就是炮楼,支持抗日的群众情绪也很低落。

所谓的游击战,几乎没有空间了。

要知道,这还是最好的一个军分区,其他的更不敢想了。

(注:以下回忆数据水分较多)

时任晋察冀军区五团政委肖锋回忆当年情况“当时我们团是主力团,全团经常保持着三四千人。武器大部是崭新发亮的日本造,接连着几仗也都打得不错,不仅边区人民大加赞扬,就是在附近敌人的心目中,也有一定的名望。正定、获鹿等敌占区的群众,有时夜间向根据地运送公粮路过敌人的据点,炮楼上的伪军一问:‘干什么的?’下面就大模大样地回答:‘五团的,你问什么。’伪军们听了之后,就再不敢吭声了。”肖锋说,正因五团有一定名气,在1941年前后,部队的骄气“相当严重”,他说:

有一次,部队驻在北白雁村,我到二连去有事,见院子里围着一堆人,他们正在摆我团“过五关斩六将”的历史。我一走过去,就有人得意地问:“政委,你说咱们团一次能包打多少日本鬼子?”另几个人就抢着回答,有的说:“一个大队,”有的说:“再多点也能包下来。”我也没有细嚼一下这些话的味道,就乘着他们的高兴,顺口附和地说:“一个大队也行,再多一点也行,反正是打大仗才过瘾。”听我这一讲,他们兴头更足了,纷纷嚷着说:“再打一定打个呱呱叫的,咱五团什么时候打过孬仗。”很显然,部队这种骄气是相当普遍的。骄兵必败,古代是这样,现代也是这样。敌人是如此,我们自己也是如此。肖锋回忆说:“1941年冬,日寇继秋季大‘扫荡’之后,又对晋察冀边区采取了新的‘蚕食’政策,在我团驻防的滹沱河北岸及灵寿以西地区,挖了好几道封锁沟,沿沟遍修炮楼,步步为营地向我团逼进。先占去一个村庄,又占去一个山头,再进一步就把一道川全占去了。原来是我们的根据地,过几天就成了游击区,再过几天又成为敌人的所谓‘治安区’了。面对着这种新情况,我们的思想却没有转过弯来,因而没有采取新的措施,仍然是愿意打大仗、打硬仗。在这种思想支配下,1941年底,我们对日寇新修的据点狗台疙塔发起强攻。部队打得很英勇,一股劲往上冲。军区的山炮营也参加了战斗。但因敌人的堡垒工事坚固,手榴弹炸不垮,子弹穿不透,战士们几次爬上梯子,都被反扑下来。有人提议用炸药炸,我们指挥上却轻视这个办法,没有采用,仍是一再组织硬攻。结果攻了一天一夜,部队伤亡不断增加,据点还是没有拿下来。最后敌人援兵快到跟前了,才被迫撤出了战斗。

狗台疙塔战斗没打好,对五团来讲是个不小的教训。但我们领导上仍然未能及时领悟,一心想下次打个漂亮的歼灭战,出出这口闷气。然而,事与愿违,我们接连几个攻坚战斗都打得不太理想。敌人的‘蚕食’反而越逼越紧。过了年以后,原来我们团部常住的南甸、七级、李家坡一带,也相继被敌人‘蚕食’去了。日本鬼子也似乎抓住了五团的什么弱点,瞅空子就想来整我们。记得是1942年4月15日拂晓,日寇理杉混成大队突然摸到我们团部村边上来了。团部住在魏家院,哨兵已经和敌人打响,机关里大部人员还未起床,真是危险万分。幸亏住在外村的三个营机动勇猛,跑步压过来,里外配合才打退敌人的偷袭。并且把敌人追到吴家庄揍了一顿,毙伤敌四五百人,最后敌人狼狈逃回平山。这次战斗虽然转危为安,但我们也付出了伤亡二百多人的代价。对五团来说,又是一次沉重的教训。吴家庄战斗是一次危险而被动的消耗战,但我还是更多地看到它胜利的一面,觉得战果不小,以为像这样的仗多打几次,大概可以解决反‘蚕食’的问题。第四天,我到军区去请示工作,聂荣臻司令员和唐延杰参谋长接见了我。我向他们汇报了吴家庄战斗如何转败为胜,如何差一点全歼日寇理杉大队,如何把敌人打得狼狈溃逃的情况,聂司令员站起来走近我说:‘你只知道打垮敌人理杉大队,可是你今天打垮了,明天他还会来。敌强我弱的局面,不是一仗两仗就能改观的。’紧接着他又说:‘肖锋同志,你们五团的战术思想落后了,你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吗?’聂司令员这样一问,我的脑袋不由嗡的一下涨起来。”

聂司令员接着又问肖锋:“听说你瞧不起打小仗,是吗?”肖锋直爽地把自己对“零打碎敲”的看法摆了一遍。聂司令员听了不住地摇头,耐心地说:“我们全边区约有二百个县,每县每天打死一个鬼子,一个月就是六千多,相当于敌人一个旅团。在帝国主义国家里,枪炮武器没有什么了不起,机器一旋就旋出来了,但它却旋不出人来。人在任何时候总是起决定因素的。”肖锋写道:“这些浅显易懂的道理,”当时“对我却是极为深刻的教育。”回到团里,立即召开会议,让大家提意见。

一位教导员说:“过去敌人老挨五团的打,现在五团要挨敌人的打了。魏家院被偷袭那次多危险,团部差一点叫敌人摸掉。我们的侦察警戒工作哪里去了?我们的轻敌麻痹思想发展到了何等严重的程度?领导上应该好好地想一想。”

有人反映了当地老乡的意见,说当地老乡本来对五团是很好的,可近来有些群众却说:“你们还讲抗日,把日本鬼子都快抗到老百姓炕头上来了。”

老萨附注:肖锋就是金门战役惨败的解放军指挥官。他一生作战1365次,5次负重伤,因金门之战的影响,在1955年仅授予大校军衔。

八路军的主力团尚且感到如此困难,别的也就不用说了。

当时甚至冀中司令员吕正操自己也时刻处于危险中,他的司令部每3天必须搬迁一次,就这样也不保险。

他回忆:

桑园突围

一九四一年四月,我带着一个工作组到十分区去检查工作,并慰问残酷环境中坚持斗争的军民。工作组有二十来个干部,出发时我们只带了警卫连的两个排(七十多人)和一部电台。还预定带回民支队一个营,和该支队的一个剧团,当时这个营和剧团正在徐水一带活动。

先到安新、容城一带,碰上敌人天天“拉网扫荡”。当地群众扶老携幼,终日和敌人周旋。当我们过漕河时,都要下马走过一座独木桥,我和警卫员骑的是从敌人手里缴获来的高大的洋马,其他同志骑的是本地的蒙古马,结果几匹洋马过桥时都掉到河里了,随即趟水过到岸上去。我们继续行军到了安新县的三台,当时,十分区的二十九团驻在那里。我们吃完早饭就休息了。九点左右,敌人向我们发动进攻。因我们除警卫部队外,还有一个主力团,完全有把握打退来犯之敌,所以边打边轮换休息,我还睡了一觉。击退敌人以后,傍晚我们整队出发了,到徐水县属的崔庄,跟回民支队的一个营及剧团会合了。

这天夜里在崔庄休息。拂晓前,徐水的敌人就出来了,于是又和敌人接触一次。回民支队掩护我们转移,从容城西南转到容城北面,再转到容城东南面。这时敌人飞机不断侦察。我们原想过白沟河以东到大清河以北地区,但经过地方游击队侦察,得知白沟河的敌人增加了兵力,拦河堵截,于是我们就又转到容城的南面,到了雄县白洋淀边的留通。在这里,和分区、地委的领导同志会合,表示军区对他们的慰问。这时他们也准备去白洋淀,研究下一步的斗争。于是我们一起到了白洋淀的郭里口,村庄四周都是芦苇,很隐蔽,在这里停了两天,连夜开会汇报研究工作,之后就分头转移了。

我们带着回民支队和剧团坐雁翎队的船,夜行穿过白洋淀,拂晓时到达白洋淀南边的北冯村,我们住在西街王家大院,休息了一天。当晚出发,穿过高保公路。我在前边,走得快一些,先到桑园,已是下半夜了。我睡了一觉后,后边的同志才陆续到达,还没休息,就听到枪响,才发觉我们已经被敌人包围了。原来是县大队驻在这里,我们到时他们已转走,作战科长高存信和回民支队的政治部主任丁铁石,分别在村边布置了岗哨和警戒部队,紧接着回民支队就和敌人打响了。

高存信指挥警卫连掩护我们立即突围,出村进了道沟往西走,向着靠近敌人据点的方向转移。因为敌人出动,据点兵力必然空虚,靠近据点走比较安全。回民支队没有跟上我们,就向东南方向转走。突围出村后不远又和我们会合在一起了。

当时的战士对连续作战已习以为常,连剧团的男女青少年,在他们年青的女指导员指挥下都非常勇敢,可钦可爱,身上的棉袄背包都扔掉了,却紧握手中枪,向敌人拼搏冲杀。二连指导员杨兆卿同志,在完成阻击任务撤退时,身负重伤,这时敌人距我阵地只有二百多米,通信员要背他撤退,他坚定地说:“不要管我。”通信员不忍丢下他,执意不走,这时敌人已进到距我阵地一百多米了,杨兆卿同志命令通信员:“听我指挥,立即撤退。”于是他把自己身上带的文件包交给通信员,又要了两颗手榴弹,敌人一窝蜂似的向杨兆卿同志扑过来,当距离我阵地只有三四十米时,杨兆卿同志抛出了一颗手榴弹,冲上来的鬼子兵除炸死者外,趴在地上不敢动。当敌人发现我阵地上只有一个人时,又发起了第二次冲锋,并狂叫捉活的。杨兆卿同志面对敌人,沉着应战,敌人吓呆了,不敢前进。接着,敌人调来两挺机枪,在密集火力掩护下,发起了第三次冲锋。杨兆卿同志用驳壳枪反击,子弹打光以后,迎着敌人冲上去,在敌群中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英勇地献出了自己的青春生命。

下午我们到了潘营村,正准备吃饭,敌人又从北面、东面包围过来,我们的部队即和敌人接火。打了一个来小时,高存信指挥警卫连掩护,先叫非战斗人员转移。当我从村西口冲出去后,警卫连还没有冲出来,和我一起的只有警卫员吴天增、军区敌工部长赵濯华。

敌人跟踪追击,我们总是边打边走,一天之内往返接触多次,当时真觉得白天长得很。那天打仗,看不到一个老百姓,因为蠡县三区普遍挖有地道,连敌人的公路下边都通过去了,有些是村村相通,也叫地下三区。因为洋马目标大,所以一经跟敌人打响,我就不骑马了,徒步随部队行军转战、突围。后来,这几匹驮着文件和行李的马也跑散了。

几经周折,太阳已经偏西了,我们转到清苑至张登的公路边上,路旁就是敌人据点,因只有少数兵力龟缩在炮楼内,没有任何动静,我们就从据点旁边跨过公路,胜利地摆脱日军的追踪合击,进到了高蠡公路以西地区。黄昏时又折回到博野县的城东村,进入比较安全的地带,我们住在一个逃亡大地主的高墙大院里。经过一天的激战和急行军,一停下来才开始感到人困马乏,我一扑到炕上连腿都抬不起来了,酣睡一觉,已过午夜,醒来时,身心舒畅,精神焕发,昨天的紧张、疲劳消逝得无影无踪……

我们在突围中失散的马匹,还有文件和行李等,当地老乡都给全部送了回来。这次突围,我们除回民支队有些伤亡,警卫连有几个负轻伤的同志,没有其他损失。日军急如星火地调兵遣将,尾随追击竟日,别无所获。

桑园突围,仅仅是冀中一九四一年春季反“扫荡”的一个片断,突围前后,军民团结,充分体现了冀中人民抗战必胜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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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42年51大扫荡之前,情况更是困难。当时冀中在七,八,九分区和军区机关部队,后勤部门,兵工厂等全部挤在一块南北七十多里,东西一百多里的狭窄区域。而这块所谓的根据地也并不可靠,由于敌人近在咫尺,随时可以通过公路突袭,到处都不安全。

1942年之光县的区委书记和区小队队员2个干部,驻扎在南百塚村。村子本来是我军控制的,但由于村里有个汉奸报告了附近的炮楼。一群鬼子和伪军立即来村子扫荡抓人,这2个人警惕性很高,拔腿就跑。

村子后面是小河,游过河以后,鬼子也追到岸边对准他们开枪。当时是冬天,游泳湿了棉衣,又重又冷根本跑不动。两人情急之下,脱掉棉衣棉裤飞奔,这才躲过了子弹。

当时农民比较穷,没有内衣内裤一说,棉衣脱了就是光屁股。

这两人一前一后跑到邻村,也是另一个八路军控制的村子。只是因为距离鬼子不远,白天只有干部在,八路军部队只敢晚上来,所以村口没有哨兵。由于敌人可能还在后面追,他们两个人男人冲入村子,不敢留在街上,找了一户有人的房子,就冲了进去。

哪想到那家正有一群本村妇女在炕上打牌,见两个光屁股男人跑进来,年轻的小媳妇红着脸都躲进里屋,几个老婆婆惊慌一通以后,认出是八路军同志,赶忙问清楚原因。随后老婆婆们给了他们两件衣服,让他们穿上赶快跑:这里离炮楼也近,不安全。

果然,过了几天,连县长都被鬼子抓走了。

这些手段,都瓦解了八路军对地区的控制。

到了51大扫荡之前,冈村宁次光是封锁网就完成了1万多公里,号称是长城的6倍。

所以,实际上,日军在51大扫荡的胜利几乎是必然的。到了1942年中的时候,其实冀中根据地绝大部分地区已经成为日伪控制区,八路军可以活动的空间很小,又被分割开,更无法有效机动。所以在日伪军如果只是扫荡一通以后就撤退的话,也许八路军还能够支持。但如果日伪军可以投入一定的部队长期控制这个地区,八路军则根本无法在这里继续生存。

为什么冈村宁次对冀中剩余地区不进行蚕食了呢?因为他认为已经没有必要。

此时冀中八路军已经是瓮中之鳖,冈村宁次认为只要一个大扫荡就可以彻底消灭,没有必要再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慢慢的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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