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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萨说史155:又一场完胜,第三次长沙会战-下(3/5)

老萨的历史真相档案之一百五十五(新抗战系列之七十八)

第二次长沙会战,由于日军推进极快,在汨罗江一线部署的国军炮兵部队根本没来得及开炮,就被日军步兵冲击,差点就垮了。好在王若卿指挥得当,保住了所有的火炮。

但当时撤退是极为狼狈的,参谋处长赵子立回忆:我得到日军渡过汨罗江逼近金井的消息,急忙打了一个电话给金井的炮兵指挥官王若卿。我问:“炮兵阵地上发现敌人了没有?”王答:“咦。你怎么瞎扯,前方稳定,炮兵阵地何来敌人?”我赶忙说:“不,敌人快到炮兵阵地了,注意,不要丢了炮。”

不到10分钟,王若卿来电话了,他紧张地说了一句:“距离炮兵阵地不远的地方,发生了情况…”就立即扔掉了电话,我在电话中听到很近的枪声。

此次一炮不发的溃败,让王若卿和炮兵全体都引以为奇耻大辱,发誓要挽回荣誉。

在会战爆发前,王若卿和炮兵军官们做了异常完善的准备工作。他们巧妙选择了炮兵阵地,让日军火炮根本不可能打到,为了防止空袭,他们部署了几挺高射机枪,还挖掘了对付燃烧弹的防火墙。岳麓山高达300米,这无形中又增加火炮的射程。

对于火炮精度上,他们对长沙周围进行了测地,特别是将长沙近郊及城内可资为标志的建筑物,详细的加以测量,制成了2万5千分之一的标点图,开战前进行了火炮试射的校对,以保证图绘制精确。同时,岳麓山的炮兵阵地通过有线电话通往长沙市内,炮兵的观察员也设在长沙城内。这样一来,只要前方步兵需要火炮支援,电话傍边的炮兵观察员立即通过标点图,将标点报给炮兵阵地,而炮兵阵地立即就可以根据早就测绘好的坐标开炮。

这种有效的方法,让炮击的速度极快。从步兵要求炮击,到火炮开炮,长不过2,3分钟,快只要1分钟甚至几十秒,而且炮击极为精确,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早在1月1日的战斗中,下午和晚上8门火炮都开始发挥威力,造成进攻日军相当惨重的伤亡。尤其在1月1日晚上,国军火炮仍然猛烈开炮,掩护防御部队,杀伤大量日军。而当时火炮其实没有夜晚炮击的技术,日军火炮虽多,根本无法精确炮击,只能根据国军机枪的火焰估算开炮,自然很难打中。

而由于国军火炮其实只是静对静的打自己的标点,所以根本不受影响。

1月1日当晚加藤素一少佐的夜袭部队,就是被国军火炮封锁撤退路线,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被国军全部歼灭的。

2日当天,由于进攻日军数量更多,进攻方向更广,岳麓山的火炮也尽全力高速炮击。

开始日军山炮还试图对岳麓山的炮兵阵地还击,但根本无法击中。国军炮兵立即精确开炮,打得日军山炮部队人仰马翻,山炮被摧毁,打成了炮管向天的高炮,日军炮兵火力顿时削弱了下去。

需要说明的是,日军炮兵还是非常厉害的。他们在华作战多年,有着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炮兵技术。以他们炮击190师的阵地为例,日军认为长沙城内中山路百货大楼有一个大型玻璃窗的第三层,是国军火炮观测所,立即对准其开炮。第一轮炮击就有三发炮弹准确穿入玻璃窗爆炸,造成楼内官兵伤亡。这种精确炮击,在全世界炮兵里面也是很少有的。

只是这次国军炮兵占尽上风,日军炮兵也吃瘪了。

日军山炮联队长由于炮战对付不了国军,狂怒之下迁怒于日军炮兵观察员,开枪将其中一人打死。

击溃日军炮兵以后,国军炮兵继续打击日军步兵。当时日军也是非常顽强的军队,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仍然奋力进攻。

国军炮兵以火炮容纳射速的上限,连续发射,在国军阵地前几百米形成弹幕,炮弹从东打到西,再从西打到东。二战不同于冷兵器时代,实际作战时候由于防御一方火力强大,进攻一方都以小分队接近敌人,甚至一个班也分为几个小组。所以真正逼近国军阵地200米内的日军数量不多,大量日军在200米以外。现在国军这种炮击,不但让200米内进攻的少数日军伤亡惨重,更让连国军都没有碰到的200米以外的日军干挨打无法还手。

日军步兵进入这个弹幕区,立即遭受惨重损失,尸体残肢被炸飞七八米高。其中苏制76野炮,博福斯75山炮还算其次,最厉害的是德国的150毫米重炮。150毫米榴弹爆炸后,以爆炸点为中心的100米内敌军士兵,在四射的弹片中无法幸存。而如果这些敌兵不巧的正好在爆炸点10到20米内,光是被冲击波的冲击,就可以导致内脏破裂,惨死。就算百万分之一的幸运不死,耳朵的骨头也会骨折,成为聋子。150毫米重炮每炮下来都震动大地,不但对日军威胁很大,更重挫了日军的士气。

中午日军暂停进攻,国军炮兵也休息一会,搬运补充炮弹。而战场上,国军炮弹的落点密密麻麻,尤其在阵地前几百米内,就像鱼鳞一样。

到了下午日军进攻更为疯狂,国军炮兵拼尽全力开炮,炮管高温灼热,一度高达300度。国军炮兵准备了大量麻袋片,浸水以后覆盖到炮管上,等到温度一低就立即继续开炮。

这样高强度的开炮,德制火炮制造优秀,采用全世界最优质的钢材,还可以顶住。但苏制老古董火炮却顶不住了,其中一门苏制野炮出现了炸膛的严重事故,好在国军炮兵早有准备,没有受伤。

这样只剩下7门火炮了。

大口径火炮发挥不错,师属炮兵营发挥也极好。

以预备10师为例,开始师还下属一支炮兵部队,有2门老式野炮和迫击炮。炮兵营长张作祥认为长沙防御战中,预备10师死守阵地,2门野炮只要一开火就会被日军优势炮兵力量击毁,屁用也没有。所以开战之前,张将难以机动的野炮全部调走,全营换成清一色的迫击炮。

相比岳麓山的火炮对日军集群目标炮击,迫击炮营则对日军小目标开火,甚至三五人的小集群也是打击点,完全成为步兵最直接的火力支援。迫击炮机动性强,随时转移,日军火炮根本无法定位,哪里需要火炮支援,迫击炮营就立即赶到哪里。这样仅仅1月1日第一天,这个迫击炮营就发射了高达5000多发炮弹,造成日军大量伤亡。日军伤亡在迫击炮下的数量,甚至超过了伤亡在机枪上的。

其实整个八年抗战期间,国军迫击炮始终胜日军一筹,也是日军始终无法有效对付的一个环节。

日军以往攻击的法宝是火炮,但此次由于新墙河到长沙的道路完全被破坏,日军大口径火炮全部丢在后方,只有75野炮和山炮勉强带到一线,还有92步兵炮。

但92步兵炮口径仅为70毫米,采用的又是小号榴弹,威力较小,不足以摧毁国军坚固碉堡。75野炮因为要6匹马拖曳,在被破坏的道路上前进非常困难,赶到长沙的不多。剩下的75毫米山炮由于一直作为主力火炮,炮弹消耗很大。

经过1月1日一天的猛烈炮击,现在弹药已经所剩不多,开始需要依靠飞机空投补给。所以虽然国军一些碉堡建的水平不高,高达2,3米,但日军火炮却仍然无能为力。

此次又在国军岳麓山炮兵压制下,日军火炮作战艰难,一度停止开炮。

第3师团长丰岛房太郎听说炮兵支援不利,无奈之下亲自到宫永盖世的炮兵观测所进行指挥。没想到丰岛房太郎刚刚钻进炮兵观测所,就被岳麓山上的国军重炮发现。8门大炮立即开炮,将观测所炸塌。

好在宫永盖世这个炮兵军官的经验丰富,看到国军第一发试射,就急忙拖着丰岛房太郎向外冲。一行人狼狈的从这里逃出,前脚逃出去,后脚观测所就被摧毁,幸运的没有受伤。

见炮兵对付不了岳麓山国军火炮,丰岛房太郎急忙向空军求援。日军出动5到10架飞机反复攻击岳麓山。

不过,由于国军炮兵阵地很巧妙,高空投弹基本不可能命中,俯冲投弹又有数挺国军高射机枪扫射,过于危险。日军飞机反复投弹无法击中,被迫扔下来大量的燃烧弹。好在国军炮兵早就挖好了防火墙,大火烧到阵地外100米也就无法前进了。

可惜,空袭中,炮兵营营长沈庆霖上校不幸中弹殉国,国民政府追赠少将军衔,年仅29岁。

鉴于炮兵无法有效作战,丰岛房太郎命令沼崎恭平的工兵第3联队,采用炸药包爆破的方式对付国军碉堡。也就是像董存瑞一样拿着炸药包冲锋,这在国军密集机枪火力下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进展很小。

当日进攻东门的同时,日军也在猛击南门。

当时南门的守军葛先才30团剩余兵力不多,却还在苦苦支撑,双方激烈拉锯了11次之多。而日军由于前一日攻击南门不利,加藤大队又被歼灭,士气受挫严重,攻势没有前一日猛烈,用葛先才的话就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但经过一天苦战,30团几乎伤亡殆尽,包括葛先才在内仅剩58人。

在葛先才团和日寇激战期间,见30团不剩几个活人,国军一部赶忙从侧翼增援。一个营的部队从水陆洲的南部乘船到达南门外,从侧翼突袭日军68联队。

68联队只顾猛攻30团,哪里还顾得上侧翼,顿时吃了大亏。侧翼的第7中队基本被歼灭,中队长丸山信一被当场击毙。日军久攻不克,侧翼又被突袭,轰隆一声垮了下去。

激战一日,日军进展不大,但还是乘虚占领了190师的朱家山阵地。

这样一来,第3师团和赶到的第6师团就连为一体,长沙的形势更为不利了。

到了晚间,第3师团长丰岛房太郎狼狈的向阿南惟几汇报战况,说明进展缓慢,二日战死700人(日本在战时通常会谎报数据)。

阿南勃然大怒,认为丰岛房太郎无能。

当时国军几个军已经靠近长沙,最多还有1天的距离,阿南惟几有些紧张,他措辞强硬的命令丰岛房太郎必须在3日占领长沙。

但丰岛房太郎表示,目前部队弹药消耗殆尽,长沙附近地形只能使用1到2个联队部队,但这点部队难以形成火力优势。如果使用师团重兵攻击,虽然可以增强火力,但密集的进攻部队又会成为国军岳麓山炮兵的靶子,导致伤亡剧增。

阿南惟几怒骂道:这个时候还考虑什么伤亡,我命令你在3日务必率领整个师团发动进攻。不但如此,我还会让第6师团协同你全线进攻,以2个师团兵力攻击长沙的1个军。

放下电话,阿南惟几命令第6师团立即协同第3师团,向长沙发动猛攻。在侧翼对付78军的第40师团,则向长沙靠拢,接替第6师团的防御地位。

这样一来,攻击长沙的兵力就大大增加了。

第6师团,除了留下平冈力大佐的45联队守备师团后方榔梨市及渡口,以准备未来有可能的撤退以外,其余的步兵第13联队、第23联队、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由第6步兵团长竹原三郎少将指挥,夜间由榔梨市出发到达了长沙的东北郊。

而当时蒋介石也下达了让第10军继续死守的命令:“此次长沙会战之成败,全视我第10军之能否长期固守长沙,以待友军围歼敌人……敌人悬军深入,后方断绝,同时我主力正向敌人四面围击,我第10军如能抱定与长沙共存亡之决心,必能摧破强敌,获得无上光荣。”

1月3日

由于3日必须占领长沙,所以今天的攻击是3天以来最为猛烈的,也是第三次长沙会战中最惨烈的一天。

天还没亮,第6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由炮兵支援向长沙城东北角之兴汉门及以北地区,发动猛烈进攻。

第3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则猛攻东门和南门。

这样第3师,第190师,预备第10师的阵地全部遭受猛烈进攻。

第6师团和第2师团并称日军的前两强,号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第6师团从南九州征兵,而南九州就是传统的萨摩藩的领土。萨摩藩是当年倒幕派的核心,最是善战,凶悍到野蛮的地步。

自第6师团建军以来,从甲午战争,到日俄战争,抗日战争,几乎从无败绩。在武汉会战中,第6师团从陆地出发,在高温酷暑和复杂地形下,连续苦战3个月时间,虽然在国军十几个师的围攻下伤亡近半,多次补充,但最终仍然占领了田家镇要塞,最终占领了武汉,堪称日军中最为强悍的部队。现任的师团长神田正种,此时已经52岁,早在侵华战争开始的时候,他就在第6师团担任联队长,参加过南京大屠杀,对整个师团极为熟悉。

在神田正种看来,按照第6师团的战斗力,区区一个长沙算得了什么,应该瞬间搞定。

但当时第6师团因为抗战以来长达4年的残酷作战,部队中的老兵伤亡很大,军官伤亡更是惨重,所以到了1942年,第6师团也不是抗战初期一个师团对抗国军2个军团的部队了。

后来的追击战中,58军新编第10师副师长徐建勋回忆:湘北日军被我们击溃,江西的日军也仓皇后撤。我们在上高一带破坏了敌人撤退路线,并且设置了伏击圈。当敌人骡马辎重进入伏击圈,我军以轻重机枪和迫击炮袭击,敌人骡马人员纷纷倒地,未死的混乱奔跑,陷入水田泥沼中,被我伏兵一一杀伤。此战毙伤敌人300 多人,遗尸上搜出敌军身份证200多份,击毙骡马90多匹,缴获辎重,军装,行李,文件甚多,枪支军刀数十件。死亡敌人身份证表明,其中由教师,律师,牙科医生和学生入伍者有数十人。高司令看到很高兴,将这些身份证寄给龙云一部分,以说明日军兵员枯竭情况。

在当时,第6师团的官兵基本是全日本最精锐的,都是适龄的男青年,也就是18岁到20岁。一般各国认为,这个年龄的士兵的体力和脑力都是在一生的顶峰,更重要的是涉世不深,容易洗脑,所以敢于拼命。但这个年纪,是绝对不可能做教师,律师,医生,如果是学生又太小。换句话说,此时日军中,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预备役官兵,有老有少,不再是以往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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