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6月,第一次黄埔军校开学典礼后,孙中山、蒋介石与苏联代表等一同走出校门。
分工和大屠杀
1927年3月28日,国民党元老蔡元培在上海主持召开中国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会会议,另一位元老吴稚晖提出发动“护党救国”运动,认为中共危害中国发展,破坏中华文化,其叛乱在即,需要武力平定。
4月2日,中央监察委员会会议召开全体会议,参加者包括蔡元培、蒋介石、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李济深、张静江、吴稚晖、李石曾等人,在上海会议中提出检举“共产党连结容纳于国民党之共产党员,同有谋叛证据”,吴稚晖呈文控告共产党且谴责鲍罗廷,阴谋使中国变成苏联殖民地。广州政治分会主席李济深首先发言赞同。会议订立“清党原则”及组“清党委员会”,进行反共清党准备工作。
同日,中共作出反击,他们在南昌和国民党左派合作,发动一场武装政变。滇军朱培德部将省政府任职的大批国民党右派人士逮捕,处死了其中的20人。当时南昌军官教导团团长朱德,协助了这次运动。由此江西被亲共的国民党左派控制,朱培德担任省主席。
于此同时,4月6日,北洋军阀奉军在北平秘密捕获了李大钊的学生和交通员李渤海,李在死亡的威胁下很快叛变,供认出李大钊的所有秘密。需要说明的是,李渤海叛变以后,由于谍报能力非常出色,被张作霖和张学良留在身边,负责奉系的情报工作。李渤海畏惧中共的特科锄奸队的惩罚,改名为黎天才。他在西安事变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是张学良的左膀右臂,也算大名鼎鼎。
在得到确切情报以后,奉军一部在张作霖的命令下,不惜破坏国际惯例,冲入北平苏联大使馆。奉军士兵逮捕了58名国民党和共产党员,其中包括中共的领导人和创始人之一的李大钊。奉军在苏联大使馆查获大量军火(400多支步枪),武装叛乱计划(总数高达7卡车的秘密文件)和苏联下达李大钊组织共产党进行北平赤色革命的指令。
20天后,张作霖不顾社会舆论的反对,将李大钊等20人以通俄卖国罪处死。处死李大钊的刑法是当时最为残忍的三绞法(就是在受刑者快要断气的时候,将绞索松开,用冷水将受刑者浇醒。等待受刑者恢复意识以后,再次施刑,如此三次以后才将受刑者杀死。最终死者往往会七窍流血,颈部折断),让受刑者在30分钟到1小时的痛苦挣扎中死去。
这一些系列的事件,包括南京事件,土改事件,李大钊事件,都让蒋介石等人认为中共在国民党内部发展,党中有党,鸠占鹊巢,迟早会叛变,消灭国民党。加上共产党土地革命,打土豪分田地,让当时的农村动荡不安,血雨腥风。而在城市中的工人运动,也是搞得天翻地覆,还建立了自己的工人武装,力量飞速壮大,完全是苏联革命的翻版。根据当时学者客观估计,中共的工人运动,导致他控制了中国大约300万工人。而根据毛泽东的说法,在1927年,湖南就有200万农民加入农会,而六省加入农会的农民总数高达900万人。这和1922年仅有120名成员的中共,简直是天大的变化。
蒋介石等人一致认为:现在动手将其消灭,比将来等中共羽翼丰满再消灭要容易的多。
4月6日,蒋介石命令白崇禧联系上海青帮头目黄金荣,张啸林,杜月笙,让他们出面,在明处对抗工会。这种脏活一般都由名声不好的黑帮牵头开始做。
于是4月12日发生了清党事件。青帮分子四处出击,攻击工人纠察队。北伐军驻军随即以工人内讧,自相残杀危害治安为由,对工人纠察队进行强行缴械,一部分工人纠察队根据命令交出武器,一部分拒绝缴械拼死抵抗,很快被击败,数百名工人死伤。北伐军缴获了3000支步枪,600支手枪和大量弹药。
4月13日,错误判断形势的中共组织了十多万工人学生的大罢工和游行,并且前往北伐军司令部声讨。北伐军士兵随即开枪镇压,当场打死100多工人。其后蒋介石以中共在上海暴乱为由,下令取缔上海总工会和所有共产党组织,并且通缉逮捕共产党员。
4月14日,李济深在广州也开始清共,一周之内广州200多共产党员被杀,2000多人被捕,所有留在广州的苏联顾问都被捕。由此厦门,福州,宁波,南京,杭州,长沙等地全部开始对中共的屠杀。事变之后中共和国民党左派在武汉联合发动了讨蒋运动。
4月20日,中共中央发表宣言:蒋介石业已变为国民革命公开的敌人,号召人民群众为推翻新军阀,打倒军事专政而奋斗。
此时从苏联借道归国,在武汉任职的汪精卫为首的国民党左派对蒋介石的政策不满,他们宣布了蒋介石十二项罪名,将其再次开除出党并且下令通缉(悬赏10万大洋要蒋介石的人头)。他们于4月18日成立了武汉国民政府,和南京国民政府对峙,造成一国两个国民政府,历史上称为宁汉分裂。
同时,在鲍罗廷的催促下,武汉国民政府出兵两路,分别由唐生智和张发奎指挥,共六个军,宣布东征讨蒋。当时北伐军领袖之一的大将李宗仁亲赴汪精卫处调节,以国家大义和先北伐后争论的道理说服了汪精卫。汪随即下令取消了军事行动,北伐军免于内斗。
对此,苏联政府严重不满,开始怀疑汪精卫。
6月5日共产国际代表罗易向汪精卫传达苏联方面的五点意图,要求汪精卫扩大武汉政府中共产党员的数量,继续支持开展土地革命,依靠2万共产党和5万湖北湖南民众建立共产党武装,组织特别法庭处理逮捕国民党右派。汪精卫听到这五点以后,几乎当场就惊呆了。他认为这种条件下,国民党肯定会灭亡,自己根本无法办到。不过汪感觉武汉政府立足未稳,要和蒋介石的南京政府对抗,不能缺少苏联这个外援。他对这个要求没有做出正面答复,还要求苏联支付1500万卢布贷款,苏联表示可以先提供200万。
7月13日,苏联向代表鲍罗廷和中共发出秘密电报《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政治书记处会议第34号记录》,让中共武汉武装伺机夺取武汉国民政府的领导权。随即中共中央迅速进行改组,解除陈独秀总书记的职务,另外成立了由张国焘、周恩来、李维汉、张太雷、李立三5人组成的中央常务委员会,决定在张发奎的军队中组织军事暴动,在湘、鄂、赣、粤几省组织秋收起义。该密令被汪精卫的特工截获。
一向亲共的汪精卫震怒之下在7月15日掉转口径,他将罗易在6月5日给他的五点要求向国民党左派公布,顿时一片哗然。汪精卫自己说:综合这五条而论,随便实行哪一条,国民党就完了。因此,现在不是容共的问题,乃是将国民党变成共产党的问题,国民党的同志想起来,能不痛心!
国民党左派二号人物,孙中山儿子孙科也勃然大怒:我们容纳共产党,真是太过信他们了!我们现在要下一个决心走第三条路。其在武汉的政府宣布和平分共,和苏联中共决裂,但是不杀不抓,以和平方式驱逐包括鲍罗廷在内的所有苏联顾问和共产党员。
7月27日,鲍罗廷离开汉口,通过陆路于9月到达外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由此离开了中国。
8月1日中共在南昌领导北伐军一部发动武装起义。当时对共产国际忍无可忍的中共总书记陈独秀在7月13日得知被解除职务以后,随即宣布辞职。最初共产国际下令国共合作的时候,陈独秀就坚决反对,认为国民党迟早会对共产党开刀。后在苏联命令下,被迫同意这个合作以后,陈对共产国际干涉中共事务越来越不满意。在大革命被镇压以后,陈独秀认为就是因为共产国际不了解中国国情的乱指挥,太顾及苏联利益,不管中共的死活,才导致了现在这种结局。陈愤然辞职,之后在1929年被苏联下令开除党籍。
他的继任者为著名文人,曾经担任陈独秀副手,当时才28岁的瞿秋白。瞿秋白是一个文人,他并不懂得军事,所以在得到共产国际允许起义的默许下,他派出周恩来作为南昌起义的前敌总书记,负责全局的指挥。
但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周恩来7月26日刚刚在后来成为叛徒的顾顺章保护下离开武汉,共产国际突然向瞿秋白发布新的命令。
此时共产国际不同意在南昌进行起义,也不同意起义军使用共产国际援助的经费,还派出曾经代理中共总书记的张国焘赶赴南昌制止。
但张到达南昌的时候,发现情况紧急,各方面准备完毕,敌人有所警惕,随时可能动手镇压起义军,实在无法不起义了。张国焘传达了共产国际的意见以后,周恩来当场表示,如果共产国际制止南昌起义,他就立即辞职。于是,起义还是继续进行。
之后共产国际以违反“政治纪律”问题,决定将南昌起义最高负责人,革命委员会主席谭平山开除出党,并给予周恩来、恽代英、李立三等人处分。张国焘因制止不力也被处分。
当时朱德等人认为很可能得到北伐大将张发奎,甚至省主席朱培德的支持,这样就可以拉起张部第二方面军的4万人,足可以占领江西,或者南下占领广东。如果背靠广东,可以得到苏联的海上支持,可以走国民党发展的老路。
但江西控制者朱培德不予支持,张发奎更是起兵镇压。结果南昌仅有贺龙的第二十军全部,和叶挺第十一军,朱德第九军,周士第第四军各一部参加,总兵力大约2万人。兵力不足,无法实现之前的计划。
由于南昌的军事力量几乎都在共产党的控制下,所以当日朱培德的滇军3000多人或者被消灭,或者被缴械,起义军损失很小。
但起义军很快被张发奎领导的国军回师击败,8月4日起义军退出南昌,退往广东,后在广东李济深部数万主力拦截下,几乎全军覆没。残部800多人后在朱德领导下,到井冈山和毛泽东秋收起义残部会合。
看见中共在自己地盘叛乱,非常尴尬的汪精卫感觉再也无法忍受。
8月8日,汪精卫在武汉召开了国民党中央紧急扩大会议,宣布放弃了和平分共的政策,通过了“武力分共”决议案。在武汉开始了大肆逮捕处死共产党人,致使第一次国共合作彻底破裂。在此次会议上汪精卫说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于此同时,当时苏联一直寄予很大希望,并且给与大量军事援助的军阀冯玉祥也彻底转变。
冯玉祥在被直系奉系联手击败以后,就寻求苏联的支持。苏联仅在1925年全年,就援助了包括火炮在内的500万卢布的军火给冯玉祥。作为回报,冯的部队里面也有不少共产党员和苏联顾问,他宣布支持共产党的主张,参加北伐。
6月16日,苏联还决定再拨给冯玉祥3000支步枪、50万发子弹、5000发炮弹和4门炮,来获得冯玉祥对中共的支持。
但冯玉祥判断中共已经失势,在得到南京政府每月拨款200万银元的许诺以后。他在6月22日宣布清共,他说:一般党员,煽惑工人殴打厂主,店员殴打店主,每日除开会要求增加工资,缩短工作时间外别无他事,以致工厂、商店相继倒闭;任意破坏秩序,杀害人民,没收财产,以致稍有资产者逃避一空。农会更是滥杀无辜,草菅人命。所以将所有苏联顾问和中共党员武装押解出境,一部分还交给了武汉国民政府处置。
继续北伐,统一中国
8月,由于北伐军在徐州作战暂时失利,蒋介石考虑一国两府的现状,被迫宣布下野。由此武汉国民政府陆续迁往南京,宁汉合流。
北伐进程被阻挡,由于无人能够控制住北伐大局,12月蒋介石再次复职,北伐继续进行。大军再次经过激战,先后占领安徽,河南,山东,击溃孙传芳,吴佩孚余部,大败鲁系张宗昌。有50个老婆的狗肉军阀张宗昌狼狈逃走。
原属北洋系的冯玉祥,阎锡山两大军阀见大局已定,纷纷宣布参与北伐,所属30万部队开始进攻河南。
墙倒众人推,孙传芳,吴佩孚,张宗昌陷入彻底失败,张宗昌扔下部队逃往大连,孙传芳也在北京宣布下野,吴佩孚逃往四川,由此直系,新直系,鲁系军阀的60多万大军不是被歼灭就是投降,这三个军阀势力被彻底消灭。
但是期间发生了济南事件,5月3日北伐军一部击溃防守济南的张宗昌部,全面占领济南。此时日军2000多人驻扎在济南,而日本军方对北伐军一向非常痛恨。客观说起来,英美列强在中国无非是捞些钱,要一些特权,占一些租界罢了。而日本一向奉行大陆政策,他的野心就是要吞并中国的。日本人最希望看到中国分裂的局面,最畏惧中国统一。
所以他们扶持奉系张作霖,鲁系张宗昌,试图阻止北伐成功。但是在张作霖,张宗昌纷纷失败以后,尤其日本扶持多年,花费巨资的儿皇帝张宗昌垮台以后,日本和张宗昌暗中达成的所有在山东的秘密协议也就全部作废。日本军方恼羞成怒,干脆图穷匕见了。
当日,北伐军占领济南,日军第六师团在城内四处设置障碍物,并且向北伐军挑衅。期间,北伐四十军李益滋师一部宣传队在张贴传单时,附近的日本军官酒井隆突然下令开枪,当场打死北伐军士兵和无辜市民十余人。随后又包围四十军一团人,要其缴械,北伐军拒绝缴械,日军随即开枪射击,北伐军立即还击。双方发生小规模激战,期间日军用火炮轰击坚决抵抗的北伐军士兵。
蒋介石立即派出和日本关系很好的外交家黄郛去交涉,结果日军第六师团长福田彦一根本不肯见面,反而将黄的20名卫队缴械后赶走。
北伐军再次派出山东交涉员蔡公时等18人与其交涉,结果被日军扣留。日军以日侨两人被北伐军打死为由(实际根据日本事件后自己的调查,日侨无一人死伤),命令蔡公时下跪。蔡誓死不跪并且大声斥责日军的暴行。日军残忍的将蔡耳鼻双眼和舌头割去,最终将其杀害,同行的17人也全部被杀害。
如此违背国际公法和人性的事件,其目的是想激怒北伐军和日军全面开战。日军由此可以大量增兵,将装备兵力都不如自己的北伐军消灭掉,从而让中国无法统一。
蒋介石等人分析大局,含悲忍辱,下令北伐军除一个团驻守济南维持治安以外,余部全部撤出济南北上,继续北伐,同时通过外交手段谴责日军暴行。日本军方见北伐军没有上当,狗急跳墙,居然继续从国内增兵1万到济南。
5月7日,日军向国民政府提出最后通牒,包括禁止一切反日宣传,惩办高级军官和士兵在内的众多根本无法让人接受的条件。在国民政府拒绝以后,日军出动1万多人攻入济南,在飞机大炮的配合下全面进攻。
北伐军剩下一个团自然不敌,拼命突围出去,伤亡惨重。
日军于10日占领济南全境,随即以捕捉北伐军残部为由进行屠杀。前后死于日军战火和屠杀的中国军人和平民高达一万多人。日军这些举动,和十年后的南京大屠杀,30年前的旅顺大屠杀如出一辙。
很多人攻击国民政府无能,其实当时根据形势,以北伐为目的,确实没有实力和精力与日本决战。
余下的奉系军阀张作霖虽然还有40多万东北军,但他也深知无力挽回局面。
5月,装备重炮和坦克的奉军,在山东河南河北战场连续失败,被迫逐步放弃华北大部,撤往平津两市。
6月4日,张作霖离开北平返回东北老巢,试图依靠东三省继续和北伐军作战。他建立的安国军政府由此垮台。
张撤退的时候,日本人还在乘火打劫。日本大使芳泽谦吉试图强迫张作霖签订日张密约(之前张作霖曾经私下表示将来可以签订这个协定,换取了日本大量的援助。日本关东军甚至出兵8000人伪装成奉军,击败了郭松龄的叛军),宣布东北独立并由日本保护。芳泽谦吉向张表示,只要他签订这个密约(主要是条件苛刻的出卖东北利益),日本就会全力支持其保住东北的地盘。
张作霖不愿意做儿皇帝,他根本不见芳泽,也不承认答应过这个约定。芳泽回忆他坐在客厅里面,听到隔壁张作霖对日本人的破口大骂声。
1928年6月4日,张在回沈阳的路上,被炸死在皇姑屯(主谋一说为苏联人,一说为关东军)。
6个月后,经过反复的思考和权衡轻重,不愿意走父亲旧路,或者说不愿意落父亲同样下场的少帅张学良通电宣布效忠国民政府,东北易帜。由此,中国在分裂17年以后,终于实现了国家形式上的统一,一个强大的中国就要出现了。
完成北伐以后,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开始国家的全面建设和发展。与此同时,也开始真正统一国家的历程。
北伐成功以后,北洋政府军阀势力在内陆就不存在了,但是新军阀随即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