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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萨说史11:围歼日军106师团

老萨的历史真相档案之十一

万家岭的国军重机枪阵地

日军出人意料的以恶劣天气为掩护,乘夜偷渡鄱阳湖一举占领九江后。志得意满的日军第十一军军长冈村宁次命令部下日军精锐第11军团迅速向九江方向集结,准备下一步的作战。

第11军是日本王牌部队,号称10万人,此时下属第6师团,第9师团,第27师团三个甲种一流师团,第101师团,第106师团两个特设师团和战斗力很强的波田支队(士兵以台湾人为主,一个旅团编制),同时11军有拥有500架飞机的日军航空部队主力支持,同时日军海军强大的第三舰队沿长江而上,随时给予火力支持,海陆空三军配合,兵力火力都非常强大。

1937年7月30日日军第11军团各师团长都赶到九江城外师范学校召开作战会议。在这之前,冈村宁次的计划是从长江南岸,由日本海军军舰配合,沿长江西进攻武汉。这是攻占武汉的最近一条路,让冈村遗憾的是,中国军事高层早已摸透了他的意图,中国军队赶在冈村之前——在瑞昌至富池口不过几十公里的地区上,集结了孙桐萱第3集团军,关麟征第32军团,汤恩伯第31集团军和孙相堂的第12军近十五个师的精锐部队。这些部队都是经历过台儿庄会战的国军主力部队,日军对他们一项较为畏惧。

冈村经过深思熟虑,认为按照他现在的兵力,很难在一两个月内击退这些国军部队,原先的计划只能被迫放弃。

同时,从九江的撤退的国军主力部队也让冈村感到头痛。这些部队没有遭到重大损失,仍有相当战斗力,他们也已经转移到九江南面庐山地区伺机出击,随时可能反攻九江,切断日军的长江交通线。

冈村和部下几个师团长再三商讨以后,最终决定现阶段以保存战果为主,首先消除日军主力的侧翼威胁,如果有机会也可以伺机夺取南昌。同时一部绕过瑞昌富池口的那几个军的国军主力部队,伺机攻占武汉。

冈村经过再三的思索,最终命令部下为兵分两路,一路从庐山西部,沿南梁铁路线南下,占领德安重镇,消除九江侧翼威胁;同时,另一路再以一部兵力,从德安地区向西攻进,迂回到孙、关、汤军侧后,绕过这些部队的防区,进而夺取武汉。

冈村宁次这次也一样,他仔细的对沿着幕阜山前进的第九师团长吉住良辅、第二十七师团长本间雅晴叮嘱了注意天气,地形,疫病和中国军队可能的各种狙击以后以后,又特地对沿着铁路行进的101师团长伊东政喜、106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仔细布置。冈村认为,相比沿山路恶劣地形前进的那两个师团,101和106师团只需要沿着铁路前进,而铁路附近地形平坦,利于重炮和空军发挥威力。按照日军现有的绝对火力优势,打败庐山附近的中国军队是不难的。冈村如此自信,以至松浦和伊东两人也深受感染,认为下面作战只是像英国绅士的集体狩猎罢了,都不觉起了轻敌的意思。他们就没有注意冈村的最后的几句话。而冈村最后几句话正是最关键的,他叮嘱松浦尽量不要离开铁路线,被中国军队引到万家岭、马回岭,还有庐山以南的隘口、泽泉、金湖、德安等地的丘陵山地。因为这些极端地形复杂,日本重武器很难发挥自己的优势。

布置完以后,冈村认为该说得都说了,按照以往的惯例,他走出会议室就坐上吉普车带着几个卫兵,到九江边的甘棠湖悠闲自在的钓鱼去了。

冈村此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他作战之前会对部下详细的布置,把所有可能的情况一一分析出来,反复的对部下指挥官叮嘱。但是一旦布置完毕,在之后的具体作战中,冈村一般就不会再干涉部下的举动,给予部下绝对的机断权。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在这次会战中,冈村起先对部下的一味信任和后期强行命令部下按照他的指示行动,让部下无所适从,最终导致了106师团一再被重创,甚至最后几乎被全歼的命运。

自在钓鱼的冈村宁次没有预计到的是:他的这个计划正中蒋介石和有“小老虎”之称的薛岳将军的下怀。此时的第九战区第一兵团司令薛岳将军,奉蒋之命早已将第25、第70、第8、第4、第64、第74、第66七个军的强大兵力,埋伏在德安、庐山地区山岳丛林地带,摆下一个反八字形的阵势,等待两个师团的敌人自己送货上门。

所谓反八字阵,就是像一个颠倒的八字一样。日军部队由八字张开的二角进入比较容易,受到的火力打击也较弱。但是在日军深入八字阵的一路上,国军的抵抗逐步增强并且通过全面的坚壁清野消耗日军的持续战斗力。等日军到走到八字顶端的时候,就是国军防御火力最强的区域,同时也是国军选择的最有利于防守的地形。日军很难突破八字顶端,在日军有一定损失且粮草不足的时候,国军就突然收紧包围圈,集中兵力从四面合围,一举击溃疲惫的日军部队。

日军第11军各师团很快开拔,按照计划分两路推进。

士气高昂的106师团一马当先打头阵。106师团虽然1938年5月刚在日本本土组建,士兵也主要是来自于南九州的熊本、大分、鹿儿岛、宫崎四县的第6师团的新兵和退役兵编成。但是其装备基本和日军一流精锐甲种第6师团一样,相当精良。该师师团长为松浦淳六郎中将,辖步兵111旅团(下辖步兵113、147联队),136旅团(下辖步兵123、145联队),骑、炮、工、辎重各一个联队。该师团在熊本编成后不久,由于日军忙于武汉会战,兵力严重不足。106师团为了弥补日军在武汉会战中的兵力缺口,随着增援的另外25万日军一样,很快装船运往华中地区。

106师团出九江不远,在九江以南数十公里的金官桥一带,就遇到薛岳部第8军及第64军阵地。松浦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中国守军修筑了较为坚实的阵地工事。他怕强攻会有很大伤亡,挫伤师团锐气,于是他首先向日本航空队求助。很快日军大批飞机赶到,进行了长达两天的密集轰炸,中国军队阵地上顿时到处火光冲天,与此同时106师团的炮兵部队也同时疯狂射击了二天。

狂轰乱炸二天以后,松浦淳六郎兴冲冲的到前线来观看他的战果。通过望远镜,松浦看到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几乎所有的工事都被飞机和重炮炸毁,整个阵地都变成了一堆堆碎石和瓦砾。由此松浦判断阵地上的中国士兵剩下不了几个,他傲慢的对自己的部下说:冲锋吧!中国军队的所有工事都被炸毁了。失去了工事,皇军会像赶鸭子一样把他们收拾掉。大家快去拣炸昏的鸭子吧!

于是大批日军呐喊着冲锋过去,出乎他们意料的,一些奇怪的影子从一堆堆瓦砾和碎石头中露出头,向他们顽强射击。大批日军在中国军队阵地前中弹倒地。剩下士兵一边惊叹:‘顽强的中国人!’一边纷纷向后败退。106师团按照日军传统,配有大量督战队。见到士兵败退下来,松浦一声令下,督战队立刻乱枪打死了几十个跑在最前面的日本士兵。余下士兵不敢再后撤,只得卧倒在地朝着中国士兵拼命射击,双方在阵地不到100米内展开激烈对射。虽然日军有火力的优势,但是中国士兵的抵抗特别顽强,工事被炸毁了,他们就用碎石瓦砾甚至战友的尸体堆起来做掩护。即使一个小小的散兵坑,只要还有一个能够射击的中国士兵,日军就没有办法靠近。双方激战二天,日军遭受了意想不到的惨重伤亡,仍然不能前进一步。

松浦愤怒了,他再三观察,选择了中国阵地一处被破坏最为严重的地段作为突破口,使用了整整一个联队的兵力和一个完整的坦克大队持续冲击,同时还命令释放毒气助战。这样又激战二天,松浦的部队终于突破了中国军队的前沿阵地。

此时,第8军和第64军根据薛岳的命令,撤离阵地向庐山南麓山地退却。

日军106师团在此处血战了七天,才以很大的代价占领了离九江仅仅几十公里的中国军队部分阵地。松浦中将觉得很丢面子,不觉气急败坏。此刻,他早把冈村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命令部队立即随后追击,全歼这股中国军队。于是106师团主力离开铁路随后追击,被中国军队引到了树木杂草密集的山区,傻头傻脑的钻进了薛岳摆下的“反八字形阵势”。

庐山南麓的这些山区树多草深类似迷宫,山地又崎岖不平行军困难,日军的重武器和空军很难发挥大作用。见到日军上当,薛岳将军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多时的中国部队从四面勇敢出击,一时间日军从头到尾几乎各处都遭到伏击。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和子弹铺天盖地的从各个日军看不到的角落射出来。日军顾此失彼伤亡惨重。成天的袭击造成日本士兵精神极度紧张,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向四周围胡乱射击。此后中国军队又开始发动密集冲锋,一时间战斗无比激烈。

冲锋的中国部队以第四军最为出色。第四军这支北伐中著名的铁军,丝毫没有侮辱这个称号。在冲锋之前,军长欧震曾经下过命令,进攻中如果军官后退,士兵不用请示就可以立刻击毙军官,如果欧震自己后退,士兵一样可以朝他开枪。于是在激烈的作战中,第四军从军长到排长,所有军官都战斗在队伍的最前面。甚至团长师长也挥舞手枪刺刀参与肉搏战。

战斗空前残酷,富有武士道精神的日军开始也非常顽强,他们与冲进来的中国士兵展开肉搏。双方使用了能够使用的一切器械,大刀,刺刀,枪托,铁锹,铁镐,拳头甚至牙齿。连双方的伤兵们也扭打一起,他们在杂草灌木中滚动,互相掐喉咙、挖眼睛、咬脸部。

终于日军实在抵挡不住第四军战士的凶猛势头,仓惶向后败退,中国军队紧追不舍,日军开始支持不住。到了后来,日本士兵只要一见到猛虎一般挥舞着大刀和刺刀从树林中冲锋过来的中国士兵,他们就立即扔下重武器向后四散奔逃。

这样双方激烈缠斗数日,战至8月中旬,106师团的九个步兵大队主力或者被打光或者零星的被打散。光是被打死日军高级军官就有联队长两名,分别是113联队长田中大佐和145联队长市川中佐。日军有五名大队长伤亡,至于参战的日军中队长、小队长等基层军官,死伤达半数以上。106师团在从出发到至今的战斗中,一个师团16000多士兵被中国军队歼灭了一半以上,约8000多人。周围山头到处都是日军尸体和伤兵,此时正是酷暑天,尸体很快腐败,日军阵地到处尸臭四溢,人人捂鼻,体质差的日本士兵甚至被熏昏倒。

松浦淳六郎自己也在混战中腿部中了流弹,无法行走。他把师部安在一个小山洞里,师团的电台也在激烈战斗中丢失了,无法和冈村联系上。整个师团只能在原地苦苦支撑。

而坐镇九江的冈村宁次一连多日不见106师团的电报,再也没有丝毫钓鱼的雅致了。他急得整日在指挥部的屋内团团打转,一面痛骂松浦淳六郎是个蠢货,骂他在日本陆军大学学的东西都学到了猪的身上。他早在战前的作战会议上曾提醒过松浦淳六郎,叫他沿着南浔铁路走,不要被中国军队引到山里去。松浦淳六郎为了抢功不听劝告,导致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

骂归骂,冈村宁次平息怒气冷静分析,他认为106师团有可能已被歼灭了或者重创了。如果会战刚开始一个主力师团就被歼灭,不仅会影响整个会战的进程,自己也会遭到日本军部的严厉惩处。此时冈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险中求胜,他命令后面跟进的101师团立即乘船偷渡鄱阳湖,在106师团右部的星子镇登陆,从侧后攻击中国军队的主力,全力解除106师团之围。

8月19、20日夜晚,101师团奉命,在星子镇成功登陆。可惜这一招早在薛岳预料之中,日军刚刚登陆就迎面遇到国军悍将王敬久的第二十五军的猛烈阻击,双方激战七天七夜,101师团主力被阻挡在星子镇一带没有进展。9月2日,薛岳调来的第二十九军、第六十军增援王敬久。9月3日下午,得到增援的国军全线反击,全歼了101联队并击毙了联队长饭冢国五郎大佐,连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自己腿部也受了重伤,只得灰溜溜的用船送回九江军野战医院治疗。

101师团不但没有解了106师团的围,自己反而也被中国军队包围了,师团伤亡惨重,士兵士气低落,也陷入困境。

冈村见到第101师团没有完成任务,只得再寻求别的办法。此时他和松浦的联系已经回复,他命令松浦立即释放大量毒气突围。

松浦命令化学兵立即释放毒气,一时间中国军队阵地上毒气四溢。当时日军的军事科技发达,防毒面具是日军的制式装备,人手一个,而中国军队由于技术低下无法自己生产,只能全部靠进口,所以装备数量很少,只有军官才配备,士兵只能用布蘸水捂住口鼻。加上山区地形特殊,毒气长期不散。大批中国官兵中毒昏倒,伤亡十分惨重,只得纷纷向后退却,106师团好不容易稳定了阵脚。

冈村得知中国军队后退以后,觉得机不可失,命令松浦立即在空军的掩护下向回马岭方向进攻,彻底突出重围。同时日军出动大批飞机,密集轰炸回马岭。8月27日到9月4日,在空军疯狂轰炸下,双方激战数日,日军终于占领回马岭。中日双方军队在回马岭暂时对峙,106师团侥幸逃过一劫。

冈村命令106师团就地修整。由于该师团损失非常惨重,完全失去进攻能力,冈村从九江为其补充了3000步兵,该师团兵力恢复到一万多人。鉴于该师团的山地攻坚能力不足,冈村还特地将从杭州地区调来的第11军第22师团的山炮第52联队配属给106师团。这样一来,106师团得到了近5000人的补充,在回马岭修整20多天以后,该师团重新恢复了元气。

可是此时冈村的处境却很难堪。武汉会战之前,从华中派遣军到日本参谋本部,都对冈村寄予的希望最大,给他的兵力也最多,让他发起进攻的时间也是最早。但是现在都3个月了,岗村的主力还被薛岳牢牢的缠在武汉外围的崇山峻岭中,没有什么建树。

参谋本部比较直接,他们直接发来电报对冈村的表现不满。

而顶头上司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比较含蓄,他们也发来电报,对他的进攻迟迟不能进展“深表忧虑”,同时指责第11军主力如不能按计划向武汉挺进,切断粤汉线中国守军退路,势必影响整个会战的进程。

日本军界的风云人物冈村宁次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羞辱,一时间冈村又是羞愧又是愤恨。

和松浦不同,冈村并不冲动,他判断局势,深知如此作战下去,很难有大的进展。自己如果和薛岳继续在庐山附近的复杂地形缠斗,恐怕再打几个月仍是不分胜负。影响武汉会战的整体战局,那么等待自己的恐怕就是就地免职的惩处。

冈村凝视地图,又观看几封空军的侦察报告,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顿时一阵狂喜。

原来在9月份106师团修整的时期,由于日军进攻地域很宽,薛岳在南浔、瑞武线频频调动兵力。不知不觉间,南浔、瑞武线之间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几公里的走廊地带,整个防御体系出现了一丝裂缝。

薛岳也注意到了这个裂缝,但是他有充足的后备部队,所以并不在乎。

此时冈村也没有什么退路,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兵家的大忌,但是他相信如果自己能够出奇兵,赶在中国军队弥补这个漏洞之前突破这个空隙。就有很大的可能一举打破薛岳的整体防御体系,彻底击溃面前的20多个师的中国军队,进而在短时间内打到武汉去。日本军人从日俄战争到珍珠港偷袭,不乏大胆的偷袭和奇袭作战,冈村也希望和前辈一样在险中求胜。

于是冈村和他的部下经过一番详细的计划,终于在9月23日,向松浦下达了第16号作战命令。命令只有很简单的几句话:“106师团以主力,突破五台岭附近阵地,进出于德安西南方,自侧背攻击德安周围之敌。”

25日黄昏,已经恢复元气的106师团开拔出发。除了留下少量部队虚张声势,主力部队一万多人从回马岭偷偷出发,向万家岭方向全速急行军。

9月30日,106师团在5天痛苦的山地行军以后,主力已经逼近万家岭地区。

虽然106师团行军非常隐蔽,但是薛岳很快就得到了106师团的情报。得到这个情报以后,薛岳不禁大喜过望,他深知这次106师团又犯了兵家大忌孤军深入,正是歼灭他的好机会。

这时候时间就是一切,他立即急电蒋介石,简短的说明自己的主张。蒋介石反应也非常迅速,他立即回电表示全力支持,同时调遣部队紧急增援薛岳。

薛岳在得到蒋介石的支持以后,没有再浪费一分钟的时间,立即调动兵马。他从德星路、南浔路、瑞武路三个方面抽调几乎全部能够使用的部队,包括第66军、第74军、第187师、第139师的一个旅、第91师、新编第13师、新编第15师的一个旅、第142师、第60师、预备第6师、第19师,会同负责正面阻击106师团的第4军,共10多万大军,准备一举歼灭106整个师团。

薛岳特别叮嘱负责将106师团阻击在万家岭一带的第四军,不惜一切代价阻挡住敌军。

此战是整个围歼作战的关键一战,如果此时106师团赶在中国围歼部队主力到达之前,突破中国军队的阵地,那么中国军队不但不能歼灭106师团,还会造成全线的崩溃,让冈村的计划得逞。

中日双方都深知这个道理。106师团以多达一个旅团的兵力向74军(在孟良崮被歼灭的74师前身,抗日铁军74军)第58师阵地潮水般的进攻。为了配合地面部队突围,大批日军飞机接连出动。日军飞机一拨拨的飞来,由于万家岭地区树林密集,投弹效果不佳。日本飞机为了提高投弹的准确度,几乎贴着树顶飞。飞机飞过地下的长草也被吹得乱飞。他们扔下大量炸弹,但是由于是山地,炸弹的效果有限。在冈村的示意下,日本飞机改投硫磺燃烧弹,不到一天,58师的简易阵地不但所有土木工事全部烧毁,连杂草也没有剩下一根,到处都是烈火和烧焦的土地和树根。58师的将士在烈火中受到重大伤亡,幸存的少数衣衫破烂面目焦黑的国军战士,仍然在成为焦土的阵地上誓死阻挡了日军几次疯狂的进攻,这给日本士兵的心理震撼是极为强烈的,他们甚至怀疑对手是不是有着血肉之躯的人?对他们射出的子弹到底有没有效果也值得怀疑!

可是此时的58师也已经伤亡殆尽,全师数千人仅剩下500人。这时候一股从庐山方向赶来救援106师团的日军赶到,得到消息的106师团此时也全线进攻。58师腹背受敌,情况非常危急。此时58师师长冯圣法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可以使用,他蹲在一个炮弹坑里,抱着电话向74军俞济时军长痛哭求援。此时俞济时军长也没有任何预备队可以使用,只能咬牙抽调自己仅有的一个警卫营派了上去,火速增援58师。而俞一个军部只剩下一个警卫班保护,当时军部周围已经发现了日军的小股侦察部队,但是此时俞军长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个警卫营赶到58师阵地时,日军近百人已经攻入了伤亡殆尽的58师阵地。这个警卫营立即迎面冲上去拼死反扑,终于把突入的日军全部歼灭,抵抗住了日军最后一次反扑,把万家岭的试图突围的敌人死死挡住。

与此同时,薛岳调遣的各师已陆续到达指定位置,对106师团包围已经初步形成。

这时候冈村收到了松浦的遭遇中国军队顽强狙击的电报,他感到事情很不妙。很快派出侦察的空军也传来情报:106师团主力已在白槎以南约15公里处,而周围的崇山峻岭中发现大量隐蔽行军的中国军队。冈村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大惊失色,他终于判断出薛岳的目的是把松浦的整个师团引诱到万家岭一带全部歼灭。

于是,他在10月2日下午,紧急发电给松浦,向他通报了薛岳的意图和中国军队的动向,命令他火速撤出万家岭地区,全力向北方突进和二十七师团会合。同时冈村严令二十七师团全力向106师团靠拢,救其于水火之中。

松浦接到电报以后,也醒悟了。他终于明白了面前的中国军队为什么以这么大的代价正面阻击他的部队。他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命令部队立即突围出去。

此时虽然形势非常危急,但是如果106师团不顾一切全力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大名鼎鼎的松浦中将居然迷路了!

武汉会战期间,日军使用的作战地图,还是1926年冈村在九江做孙传芳的顾问时设法窃取的。这个地图后来被日军参谋本部印刷发到侵华日军各作战部队。该图由于时间过久,有很多错误之处。加上万家岭一带方圆十几公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遮蔽了所有的阳光,进了树林就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太阳,自然无法辩明方向。加上山区经常起雾,也无法找到地图上的任何参照物。松浦想利用指南针测向,可惜当地普遍都有磁铁矿,指南针不是到处乱转就是一动不动,根本无法使用。当地的中国居民得知日军前来,除了帮助中国军队修筑工事的民夫以外,都不愿意和日军合作,统统逃到了山里隐蔽起来,日军根本找不到一个向导。

就这样,106师团血红着眼睛在万家岭一带到处乱闯,数日之内除了遭到中国军队的到处袭击,没有找到任何一条生路。

10月5日,第1兵团主力第74军等部在长岭、背溪街、张古山、狮子岩等处与日军第106师团激战。

到了10月6日,松浦师团一万多人已经伤亡过半,此时中国军队各个师都已经到位,只等薛岳的一声令下了,日军向外突围显然已无可能。没有办法,松浦只能下令就地转入防御,固守待援。

此时日军已经弹尽援绝,106师团出发前,日军每人仅发给一周的给养,200发子弹,两枚手榴弹,被困在万家岭的日军106师团弹尽粮绝,只能依靠少量空投干粮补给。

原日军106师团的幸存者辎重运输兵那须良辅战后在《地狱谷中的三个星期》一书中描述了日军当时的绝望:“战友们大都受伤,也有些因为饥饿和疲惫而倒下。死在水沟的战友们,他们的脸色都变成茶色而浮肿,白花花的蛆虫从他们的鼻孔和嘴巴掉下来。一连几天都没吃东西,只能从漂浮着同伴尸体的水沟里舀脏水喝,活着的人也都快变成了鬼。我也觉得我的死期到了。对着月亮,我放声大哭。”

7日,薛岳认为歼灭当面日军的时机已到,下达了对敌106师团展开总攻击的作战命令,当天下午,薛岳一声令下,总攻击开始打响,10万大军全线攻击,一时间到处都是中国健儿奋起出击的身影。日军困兽犹斗,他们占据几个高地,靠着日本飞机的支持,拼命抵抗。中国军队的王牌主力第74军,在俞济时的带领下,猛攻万家岭以东的长岭、张古山。74军不愧为抗日铁军,他们迅速逼近日军,然后在近距离投掷手榴弹,并继之以白刃战,凶狠的进攻打的日军哭爹喊娘。仅打了一天多,74军攻击的正面战场,就令第106师团伤亡了4000余人,当天攻克日军主阵地之一的长岭。

8日,剩下日军一部主力近千人依靠张古山高地为核心阵地顽抗,夺取此阵地是整个战役的关键。但是此处地形极其险峻,很多地段几乎为九十度的悬崖,易守难攻。74军几次强攻没有见效。74军153旅旅长张灵甫建议从背后悬崖爬上偷袭,随即亲自率部下305团的一支敢死队,从日军疏于防范的后方悬崖绝壁上乘夜攀登上去。一上去他们就挥舞大刀突然进攻,日军措手不及,经过激烈白刃格斗,一举占领张古山主阵地。拂晓后,日军在飞机和重炮掩护下拼力反扑,二度夺回阵地。张灵甫率部死战,二次夺回阵地。战斗激烈的无法形容,305团团长唐生海在激战中受了重伤,火线上任的代理团长于清祥英勇殉国,三个营长一死一重伤。旅长张灵甫自己身先士卒,腿部受了重伤。

这些勇士的献身精神最终压跨了日军的顽抗,国军最终牢牢控制该关键阵地。战后统计,日军仅遗张古山阵地前,尸体就达四千多具。

张灵甫此次腿部受伤后,因为战事吃紧,他做了简单的治疗后带伤继续作战。由于前线医疗条件差,张的腿部伤口长期发炎。之后,在几月后的南昌会战中,张的腿部又被日军重机枪击中,伤上加伤。虽然蒋介石后派飞机送张到香港的玛丽皇家医院抢救,但是因为没有及时有效的治疗,张的右腿最终没能保住,造成了终身的残疾。张灵甫的“张瘸子”绰号和一根拐杖从此伴随着走过一生,直到他在内战中的孟良崮小山上开枪自杀身亡。

这日双方作战特别激烈,由于到处都在混战肉搏,日军派来的大批飞机逐渐失去了作用。他们急得在空中直打转,不断怪叫着俯冲又不断拉起,就是找不到投弹的机会。

激战至10月9日,在中国军队的打击下,日军106师团损失惨重,仅剩下数千残兵,被压缩在万家岭、雷鸣鼓、田步苏、箭炉苏等几个据点里,他们筋疲力尽,面色憔悴,精神接近崩溃,仅仅靠着人的生存的本能拼死抵抗,整个师团已经陷入了全线崩溃的边缘。此时不但士兵死伤严重,连基层军官也几乎伤亡殆尽,很多连都只能由班长指挥,无法有效作战。鉴于此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亲自组织向万家岭地区空投了200多名联队长以下军官,以加强其防御力量。这在整个中国抗日战争中是绝无仅有的。可惜山中风大,中日阵地又犬牙交错,很多降落伞飘到了中国军队的阵地上,许多日本军官一落地,就被中国军队逮了个正着,成了俘虏。

此时蒋介石又发来电报,命令薛岳在10月9日24时前全歼106师团,作为对双十节的献礼,鼓舞全国军民的士气。

薛岳接到命令以后,立即组织了13支各数百人的义勇敢死队,准备乘夜突袭日军残存的几个核心阵地,一举歼灭日军的残余部队。

19时,薛岳一声令下,13支敢死队队员举起大刀奋勇出击。各主力部队紧随其后,向箭炉苏、万家岭、田步苏、雷鸣鼓刘、杨家山等地全线攻击。各部队前赴后继,敢死队员们对日军重机枪炽烈的火网毫不在意,冲在最前头的士兵中弹倒了后,后面的就跨过尸体前进,之后还有第三队,第四队。这前仆后继潮水一般的情景,在已经精神恍惚的日军士兵面前几乎是一种可怕的幻觉,也彻底摧垮了日军的最后意志。经一夜血战,106师团的防御阵地彻底崩溃。激战至10日晨,第66军收复万家岭、田步苏,第4军收复大金山西南高地和箭炉苏以东高地,第74军收复张古山,第91师收复杨家山东北无名村,第142师收复杨家山北端高地。

当晚,仅欧震的第4军、叶肇的第66军占领了万家岭,雷鸣鼓两要地、毙敌2000多人,俘30多人,缴获轻重机枪近百挺,步枪1000支,马数百匹。

日军在从明治维新编组新式陆军至今,还从来没有一个师团被全歼的先例。按照日本军方的规定,除了部队损失惨重以外,如果该师师团长被杀或者被捉,就被视为全歼,该师团番号会被取消。由此,薛岳特地悬赏10万大洋活捉师团长松浦淳六郎。

可惜的是在夜战中,万家岭的森林救了他。第4军一部曾经搜索到万家岭106师团司令部附近不过百米,因天色太黑,没有能够发现和少量部下躲藏在草丛中的松浦中将。

其实松浦已经几次看到了中国军队官兵在他附近搜索,一次离他只有100米左右。他为了避免被活捉,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战役结束后一名日俘供认:“几次攻至师团部附近,司令部勤务人员,都全部出动参加战斗,师团长手中也持枪了。如果你们坚决前进100米,师团长就被俘或者切腹了。”没有能够生擒松浦淳六郎,成为万家岭会战中最大的遗憾。

10日以后,106师团残余的千余人已被打散,他们分别退到雷鸣鼓刘、石马坑刘、桶汉傅、松树熊等不到5平方公里的狭窄区域内隐藏待援。

鉴于基本歼灭106师团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加上这时冈村宁次的第11军的坦克集团、日本海军第2联合航空队、陆军第3飞行团以及其它第十一军各师团主力都向万家岭方向集结救援。为了避免大量损失,坚持持久抗战。薛岳命令各部撤出战斗,全军退守永丰桥、郭背山、柘林一线。

看到中国军队撤退以后,松浦淳六郎带领少数残兵战战兢兢地逃出树林,碰到了前来救他的铃木旅团。

至此,整个南浔路后期战役,日军第101、第106师团之木岛、池田、津田等四个联队和其他部队共三万余人,被中国军队全歼。其第106师团几乎全军覆没,被歼近9000人,俘虏300余人,仅有约2000人逃脱。战后岗村宁次也向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检讨到:让106师团遭受全军覆灭的严重打击!

106师团遭此歼灭性打击,已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即在南浔路北段担任守备任务,进行休整补充,原定与101师团进攻南昌的任务被迫取消。

10月10日,这天是国民政府国庆日双十节。

武汉三镇大挂青天白日旗,庆祝国庆,也庆祝南浔路万家岭大捷。

附注:本来不想说,既然某些无知的人说了,那么我就再说几句。为了写这篇文章,读了相关的十三份历史资料,现在论坛很多无知粪粪质疑没有全歼106师团也是源于此。

大陆的大多数85年以前的资料,干脆引用日方战时宣布的战绩,声称万家岭106师团仅仅伤亡不到3000人。对比战后日军承认在万家岭一地掩埋的6000具尸体(百分之八十是106师团的士兵),显然这个数据是日军特有的战时鼓舞士气的胡吹。

至于106师团后期参加了德安战役也非常简单,因为106师团一千多人的辎重和炮兵部队,由于万家岭战役106师团是出奇兵致胜的急行军和山区地形复杂难行的特点,106师团的重炮和火炮部队都没有随军行进,部分辎重部队也没有随军前进,跟随步兵行动的是冈村特地从后方调来的一个山炮部队,这一千多人仍然停留在回马岭一带驻防。加上万家岭战役没有消灭的一千日军和后期补充的数千日军新兵(田俊六大将特别拨出给106师团的士兵)。参加德安会战的106师团,其实是利用106师团的残余重炮部队,作为一支炮兵部队来使用。作为炮兵部队,现有的近三千人足够了。

抗战胜利已60周年,再一味扼杀对方抗日战绩又有什么作用。任何一个对抗战历史有一定研究的高学历人士,都会毫无疑问的认同国军的中流砥柱地位。

再附注:武汉会战是抗日战争初期发生在武汉外围的一次大规模战役。会战从1938年6月11日日军进攻安庆起,至10月25日中国军队主动撤出武汉止,历时约4个半月。这场以“保卫大武汉”为口号的大规模战役主要在武汉外围展开,日军前后投入武汉作战的兵力达35万余众(是时,日本全国陆军的总兵力约90万人),中国参战的部队则更达120个师,约80万人。整个战事从长江沿线展开,扩及大别山麓,赣北南浔铁路以及武汉近郊,纵横数千里。会战时间之长、参战兵力之多、规模之大,是八年抗战期间任何一次战役所不能比的,也是中国近代军事史上最大规模的战役之一。

整个武汉会战(包括一系列武汉周围的外围作战,为了掩盖国军战绩,经常用武汉几十公里附近日军伤亡的3万人作为武汉会战战果来胡说,真是令人痛恨),造成日军死伤(包括疫病致死)十多万人,而中国军队伤亡30多万。战损比约1:2,对于装备低下的中国军队已经相当不错了。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指挥得力,参战国军120个师,没有一个被日军全歼。

武汉会战的重要意义,在于令日军被迫从国内增兵40万,军费32.5亿,把日军主力死死缠在中国的广大地域,让其再无力进行数十万人规模的灭亡中国之战,为最终拖跨敌人做了重要的准备。

武汉会战的成功,标志着八年抗战实际已经胜利。下面兵力分散的日军无力打垮中国,还被拖入了战争的泥潭不能自拔。中国需要做的就是苦苦支撑,等待最后的胜利。

武汉会战和淞沪会战一样,是国民政府正面战场对中国和中华民族的重要的历史贡献,使中国免于再一次被强悍的异族亡国。不管政治怎样,历史终究会有一个公正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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