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涅狄格州桑迪胡克小学,无辜消逝的小生命震惊了美国人……枪,给美国带来了恐惧,禁枪呼声再一次轰然而起。但是,惨案并没有带来全社会对枪支管制的共识。BBC记者亚当斯说,禁枪派与和持枪派争论起来仍然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过去这段时间,几乎每星期都有一次甚至两次,我发现自己面对一个特殊的场景。在我看来,这个场景几乎已经成了“美国特产”。
通常,都是从空中俯视。一座宽阔的大楼,急救车横七竖八、泊车的角度令人心惊。一群人或者聚在一起等待着;或者被眼前刚刚发生的事震慑到无语。
我搭乘新闻报道的直升机,从远离现场、没有多少人情味儿的制高点俯瞰下去,心中暗想,难道,悲剧又发生了?我是不是现在就要动笔写报道?这难道又是一起纽敦(Newtown,康涅狄格)或者科伦拜(Columbine,科罗拉多)?

对连续发生的枪击事件,奥巴马称“已经忍受了太多这样的悲剧”。
也许,这只是一起小规模的地方性悲剧。不过,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小悲剧威胁着要演变成震撼全球的又一起枪击事件。
在美国的所有外国记者,报道生涯中迟早都会碰到枪这个问题。枪用来干什么?枪的目的是什么?持枪的人——套用2008年总统候选人奥巴马使用的引起广泛争议的那个词——为什么“紧紧抱着”枪不撒手?有时候,这份狂热几乎等同于宗教信仰。
囤积弹药
纽敦桑迪胡克小学发生枪击惨案之后,美国再次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辩论:如何回应这类突发暴力事件?
专家、警察、政治家、公众纷纷采用各种方式,试图搞清楚触目惊心的统计数字后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致命性秘方。
过去三年多,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其间,我曾遇到过很多有枪的人:中年妇女、拉家带口的男人、商店售货员、历史学家。
他们曾经邀请我到家里去,给我看他们的手枪、猎枪或者半自动步枪,耐心地向我演示如何用枪,解释为什么觉得自己一定要有枪。

对于美国许多乡下人来说,持枪、狩猎、保护自己的财产是基本的需要和权力。
奥巴马第一次出任美国总统后没几个月,我在圣路易斯(St Louis)结识了布莱恩。布莱恩是一位温和的企业家,他向我展示了锁在卧室柜橱里的多种枪支武器。
布莱恩是在囤积枪支弹药,如果有朝一日政府真的开始禁枪,他也不至于抓瞎。虽然在那个阶段,奥巴马几乎没有怎么提过枪,但是布莱恩确信,禁枪的那一天总归会到来。
许多美国人天生就害怕政府强权的悄悄渗透,美国支持持枪的说客组织已经很有影响力,他们当然非常愿意借这种心态的东风了。
新战线
看上去,有关持枪还是禁枪的辩论好像开辟了——或者说重新开启了——美国文化战争的一条新战线。
战线的一边儿是持枪者,他们通常被看作更倾向传统、乡村性、保守、支持小政府的美国。这样的美国,应该到处可见坚强的个人,个人承担着自我保护的终极责任。这个保护,并不仅仅是针对犯罪分子、也可以是针对来自政府的侵犯。
战线的另一边儿,是城市化、前瞻、支持大政府的自由派。他们坚持说,美国变了,“荒凉国度”早就不存在了。眼下,美国人生活在一个现代、复杂、相互交织的社会,政府的作用是帮助、而不是阻挠。
不久前,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Hartford, Connecticut)举行的一次有关枪支暴力的听证会吸引了大批参加者。
宪法权力
在纽敦枪击案中,尼尔•赫斯林(Neil Heslin)六岁的儿子杰西被打死。听证会上,尼尔激动地问道,为什么人们要拥有和凶手一样的半自动步枪?
最开始,台下一片寂静。尼尔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几个支持持枪的人回话了。
一个人喊道,美国宪法第二条修正案赋予公民持有武器的权力,这个权力应该永远不受侵犯。
好像,那一瞬间,桑蒂胡克死难儿童父母的尊严和禁枪辩论挑起的强烈感情迎头相撞,令人不忍目睹。
说到枪,美国人好像是在跟他们的自我意识搏斗。有时候,仅仅旁观,已然很痛苦。
历史上的枪击惨案
1984年,James Oliver Huberty在加利福尼亚一家麦当劳餐厅枪杀21人
1986年,Pat Sherrill在俄克拉何马一家邮局枪杀14人
1991年,George Hennard在得克萨斯州一家咖啡馆枪杀23人
1999年,两名学生在科罗拉多州科伦拜高中枪杀13人
2007年,一名韩裔学生在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枪杀32人
2009年,得克萨斯州胡德堡军事基地枪杀案,13人死亡
2012年,James Holmes在科罗拉多一家电影院枪杀12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