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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宗刚登基,言官就要给太上皇宋高宗一个下马威

绍兴三十二年,击退了海陵王的宋高宗心有余悸,反正他当了三十五年皇帝也厌倦了,干脆就把皇位传给了养子宋孝宗,自己当起了太上皇,把当年赏赐给秦桧的宅子改建成了德寿宫,带着自己的一帮亲信宦官住了进去。

由于德寿宫在临安皇城的北面,所以被称作北内。

刚去了没多久,某天,右正言袁孚就非常着急地要见宋孝宗,然后控诉北内有人私自酿酒,违反了朝廷的酒水专卖条例,言辞非常激烈,希望宋孝宗彻查。

宋孝宗顿时就怒了,而且是“震怒”。

不过,他怒的不是太上皇私自酿酒,而是言官袁孚太不懂事,竟然想要给太上皇一个下马威。

宋高宗是大宋的第二个太上皇,他爹宋徽宗是第一个太上皇。

宋高宗跟宋徽宗不一样,宋徽宗传位给儿子宋钦宗,是怕死,在最危急的时候当了逃兵。关键的问题是,他逃到镇江以后,还在江南搞了一个小朝廷,截留税赋和军队,在这边封官赏爵,干得不亦乐乎,甚至有传闻说他要在镇江复辟。

宋高宗虽然也怕死,但是他好歹也是打赢了才撂的挑子,而且依然住在临安,在宋孝宗的眼皮子底下生活,没有住到其他地方去另立中央,搞自己的小朝廷。

当初宋钦宗手下的大臣撺掇着宋钦宗防备宋徽宗,那是因为宋徽宗要搞事,但是现在宋高宗明明没搞事,就是自己弄点酒喝喝,何必非要为了这点小事去跟他撕破脸皮呢?

于是,宋孝宗立刻写了一道御批,将袁孚贬职。为了避免大臣们反对,他甚至是用玉玺来封印之后送到都堂的,非常之正式。

当时值班的是宰相陈康伯和参知政事史浩,两个人拆开这么隆重的御批一看内容,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宋孝宗要为了这么一个人大动肝火,“相顾罔测”。史浩作为宋孝宗的老师,胆子稍微大一点,跟陈康伯说:“陛下刚刚即位就要驱逐一个谏官,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由头,这事儿先别忙着办,等我们去问清楚了再说。”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史浩正要发言,结果宋孝宗抢先一步,“玉音峻厉”地质问他:“我已经将袁孚贬职了,他为什么还在?”

史浩倒也是一个有点担当的人,回答说:“陈康伯想马上执行的,但是被我拦了下来,退朝以后我想单独留下来汇报。”

退朝以后,史浩终于可以询问袁孚犯了什么错,宋孝宗怒气未消地把袁孚的所作所为叙述了一遍。史浩听完想替袁孚求求情,赶紧说道:“德寿宫里全是宦官,没有一个士人,这帮人不识大体,要不是朝廷的言官们帮着管束归置,把他们的恶行扼杀在摇篮之中,今后这帮人越来越骄横,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就收拾不下来了。”

宋孝宗当即就掉进了这个滑坡谬误的陷阱,觉得史浩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史浩也是一个清醒的人,当然知道宋孝宗在担心什么,于是就给宋孝宗出了一个中间方案:“哪怕不是因为这件事,陛下刚刚登基就驱逐一个言官,终归是要让天下人议论纷纷,到时候说什么的都有。但是真要是处理了太上皇酿私酒的事情,陛下父子之间就要闹矛盾了,而且天下人都要非议陛下,说陛下你享受天下的供奉,连太上皇的酒都不给够,逼得太上皇自己酿酒来喝,这成什么体统。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袁孚自己上书请求外放,然后陛下你顺手同意,这样方方面面都能交代过去了。”

宋孝宗同意了,史浩又说:“后天你要去朝见太上皇,你可以把这件事给太上皇说一声,要是太上皇主动说留下袁孚,那就最好不过了。”

结果两天之后,宋孝宗从德寿宫回来,紧急召见了史浩。他说:“我给太上皇说了,太上皇非常生气,袁孚我是留不住了,只能外放了。而且太上皇在吃饭的时候,还赐给我一壶酒,自己拿过笔来亲手写了‘德寿私酒’四个字,搞得我极其被动。”

史浩听完宋孝宗的介绍,也知道太上皇生气了,袁孚只能处理了。在两边平衡之下,他授意袁孚自己上书请求辞职,然后让宋孝宗给他加了一个直秘阁的官(相当于行政级别),把他送去温州当了高配的知州。

这一起差点让两宫闹矛盾的私酒事件也就告一段落,也让一些想要离间宋孝宗父子关系的人从此收手,不再钻营。

2025年10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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