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六,柯文哲一审判刑十七年。三二九,上凯道讨公道,群众动员落漆。自己回避司法,却叫阵赖清德,还想维持自己的政治高度。可惜,柯文哲的人设崩塌,已造成信赖崩塌。但他从墨绿华丽转身,不愧有先见之明。
今天若他仍在绿营,蓝营绝不会“相信柯文哲清白”。而在绿营内部,民进党人若有不法情事,党纪大棒几乎逃不掉。绿营支持者亦然,对支持对象的不法情事,容忍度也低很多,与蓝白支持者恰好相反。今天,柯文哲若人在绿营,爆发京华城案,政治生命等于被判极刑。阿扁政治高峰期,支持者如痴如醉,但当操守出了问题,支持者的热情马上急冻。虽然,支持者也质疑司法公正,但多数会回到原点看问题:物必自腐,然后虫生,检讨阿扁比检讨司法优先。所以,柯文哲应该盖着棉被偷笑,还好早就不是墨绿了。
二〇二八年门票未必拿得到,柯文哲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二〇二四年蓝白合被自己破局。确实,蓝白的道德标准相近,蓝白合正是天作之合。无奈,就如大选结果所显示的,柯文哲自称老二,要求“柯侯配”,而正常的国民党人不买账。不过,话说回来,即使蓝白合了,赢得大选了,不论“侯柯配”或“柯侯配”,柯文哲头上都有悬剑。一是,如果柯正侯副赢了,国民党人吞得下去吗?搞不好会逼退“柯总统”!这次,不就是钟小平、游淑慧在穷追猛打吗?反之,侯正柯副,柯文哲心里有数,轮不到备位的“柯副总统”踩飞轮收三百万。
二〇一四年之后,连吃柯文哲闷亏的民进党,现在应该十分庆幸,还好柯文哲不是墨绿了,否则该党可能又要再来一次从地狱爬上地平线。二〇〇〇至二〇〇八年,民进党首度执政以失败告终,且不是因为政策失败,而是阿扁的操守不保,绿营支持者无话可说。那种失败,致使党外到民进党批判国民党的道德高度几乎全毁。二〇〇八年大选兵败如山倒,一时之间让人看不到未来。再起之路,来了一个局外人蔡英文,八年生聚、八年教训,慢慢重拾头家的信赖。二〇一六年轮到马英九政府狼狈落幕,蔡英文结合太阳花学运的新生力量,把民进党推上第二次执政的舞台。小英号一路走来,真的非常不容易,因为阿扁的阴影太深远了。如果柯文哲没有离开绿营,以他素人从政累积的高人气,不无机会成为马英九或蔡英文的接班人。果真坐上大位,才被爆京华城案,民进党、绿营的信用破产,可能不下于上一次。
柯文哲的政治奇幻之旅,跟传统政治人物比起来很非典型。回过头来看,也许当他提出垃圾不分蓝绿、超越蓝绿等口号时,脑海浮现的是一个超越蓝绿板块的第一势力。但他的自命比蓝绿清高,偏好网军、空战而疏于经营地方组织、吸收传统型政客,终究无法突破以往第三势力的天花板。幸运的是,以他为首的这个第三势力,躬逢二〇二四年大选的特殊板块分布,老三可以决定谁是老大。智商一五七如他,大可让这样的第三势力成为恐怖的砝码,在蓝绿之间自由滑动以壮大自己。可惜,他的这张蓝图,掺进了红色的颜料。这方面,徐春莺案的起诉书,令人大开眼界。三二六、三二九之后,党德党魂每下愈况,多事之秋的民众党,未来的主题是内卷,谈不上外扩了。
其实,早在二〇一四年柯P旋风之初,便有人发现他经营政商关系的独到之处。所谓的“五大弊案”,一开始似乎雷厉风行,为小市民征伐用刀叉吃人肉的财团,但他办起案来不但虎头蛇尾,还跟涉案蓝友友企业主化敌为友。他白天摇着进步价值的白旗,暗夜却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京华城案,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他既可不惜出卖灵魂给社会观感欠佳的前国民党中常委,亦可出卖灵魂给“台湾当归”的敌对势力。台湾要庆幸的是,一切都还没有到达最糟的程度,他的政治奇幻之旅即将接近终点了。
令人好奇的终极之问:柯文哲到底有没有违背初心?一种答案是:自始至终没有改变!也就是说,当初的墨绿只是素人踏入政坛的策略,之后一路假鬼假怪同样没有一贯的核心价值。面对外界的质疑,或许他的心里出现一线微笑:我的本质始终如一,变动的是你们自己的情绪,“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师父也许心里有数,听得下这种布教的小草,也愈来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