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4月1日),美国最高法院就出生公民权案进行口头辩论,几位大法官似乎对川普(特朗普)政府的终止出生公民权行政令持怀疑态度。总统本人也一度出席了当天的审议活动,成为首位到最高院旁听辩论的在任总统。
经过两个小时的辩论,几位关键大法官似乎表现出,不愿推翻对出生公民权的传统认知。一个多世纪以来,凡在美国领土出生者自动获得公民权。川普政府认为,这一由来已久的原则被误解了。
总统川普在司法部长帕姆‧邦迪(Pam Bondi)和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Howard Lutnick)的陪同下,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在听取政府律师辩论1个多小时后离开。
随后,总统在社交媒体“Truth Social”发表首个回应,“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愚蠢到允许‘出生公民权’的国家!”
此案标志着自川普重返白宫以来,与最高法院之间发生的最激烈,也是最新一次对抗。
川普第二任期开始的首日就签署一项行政令,将出生公民权限制在至少有一位父母拥有公民身份或永久合法身份的儿童。但该命令被地方法院阻止执行,并等待最高法院裁决。
政府立场
代表政府的司法部美国讼务次长(Solicitor General of the United States,美国副总检察长)D‧约翰‧绍尔(D. John Sauer)告诉大法官们,对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错误解读在一个多世纪以来产生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使数十万不符合资格的人获得了出生公民权。
绍尔表示,该修正案的初衷是授予曾经被奴役的家庭公民权,而不是临时签证持有者或非法进入美国的非公民。
“与新近获得自由的奴隶不同,这些访客对美国缺乏直接且即时的效忠。”绍尔说。
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规定,“凡在美国出生或归化,并受其管辖的人,均为美国公民,也是其居住州的公民。”
“受其管辖”(subject to the jurisdiction)是政府论点的核心。
传统上,这一例外条款被解释为不包括外国外交官的子女、处于敌对占领下的外国敌国公民的子女,以及受部落法律管辖的美国原住民儿童,但那些推动重新定义该条款的人士认为,它也应排除非法移民的子女。
大法官质疑政府立场
首席大法官、保守派的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质疑政府,如何试图将这一限制扩大到所有非法进入美国的非公民群体。
自由派大法官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也质疑政府是如何得出非公民“不受美国管辖”这一结论的,并表示条款本身不支持政府观点。
川普政府称,出生公民权仅适用于父母已向主权国家效忠的人。本质上,父母必须居住在美国(在美国拥有永久住所),其子女才能获得公民身份。
原告律师是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的法律主任王德棻(Cecillia Wang)。她认为,政府此举实际上是改写《第十四修正案》。
“你去问问任何一个美国人,我们的公民权规定是什么,他们都会告诉你:所有出生在这里的人都是公民。”王德棻说,“这项规定被写入《第十四修正案》,就是为了防止任何政府官员随意废除它。”
大法官质疑原告立场
辩论提到1898年的“美国诉黄金德案”(United States v. Wong Kim Ark)。该判例确认了一名出生于旧金山、父母均为华裔的男子的美国公民身份。
尽管法院曾多次对川普政府所宣称的住所要求表示怀疑,但他们同样对原告律师回避“住所”要求提出了质疑。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问原告代表王德棻,“我们听到了很多关于‘黄金德案’的讨论,而你却对‘住所’一词的使用不屑一顾;但它在判决意见中出现了20次——包括在提出的问题和实际的法律裁决中”。
“政府不希望该判决被推翻,因为它愿意依赖这一特定事实。”罗伯茨继续说道,“在这种情况下,难道对‘住所’不值得关注吗?”
大法官卡根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她问王德棻:“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是的,我也是这么理解的。’但是,这20次提到的‘住所’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王德棻解释说,这是案件的既定事实,无论判决如何,“根据黄金德案(Wong Kim Ark)判决确立的规则,对于没有住所的人来说,结果都一样”。
黄金德的父母当时拥有在美国的永久住所(permanent domicile and residence)。
保守派大法官的担忧
保守派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Samuel Alito)指出,现在的社会环境已经跟法案当年完全不同。
“通常情况下,你会认为随时可能被逮捕和遣返的人无法确立住所。”他说,并暗指那些可能担忧被剥夺子女出生公民权的非法移民。
阿利托补充说:“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因为我们的移民法一直没有得到联邦官员的有效执行——在某些情况下,甚至缺乏热情。”
“所以,有些人随时可能被遣返,如果他们被逮捕并走完正当程序,但他们在自己看来,已经在这里安家落户,扎下了根。”大法官继续说道,“这就引发了一个人道主义问题。”
随着关税案的解决,出生公民权之争成为本届最高法院待审的几起川普标志性案件之一。大法官们还在闭门审议总统解雇独立机构领导人和一名美联储官员的举措。
预计今年夏天,将对川普的出生公民权行政命令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