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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与韩国的选择

年底将届,本应清理延宕未决的事务,迎接新年新气象;但蓝白控制下的立法院仍然不务正业,明年度中央政府总预算、国防特别预算都未付委审查,却使尽浑身解数之力,推动注定徒劳无功的弹劾赖总统案,明显只是为了羞辱国家元首,向北京交代。台湾蓝白毁宪乱政的恶行,尽管有行政院“不副署”及“副署后不执行、声请释宪”的应对策略,加上宪法法庭的大复活,但要蓝白悬崖勒马,多关注民生法案,仍不乐观。

值得欣慰的是,台湾无论在多么艰难的情境下,都能展现强大的生存韧性,此际当然也不例外,国内政治一片乌烟瘴气,但台湾却获得美、日、欧洲等民主阵线的大力声援,关键因素除了公认的地缘政治重要性,台湾经济的快速成长,尤其与全球半导体与AI大潮紧密连结,更凸显地缘经济的优越韧性,成为美中贸易战以来,先进国家经济发展的重大支柱。今年台湾的经济数据足以作为佐证。上周五台股加权指数与柜买指数同创新高,全年上涨逾二成,而部分半导体、AI相关类股涨幅更高达数倍。另外,今年GDP成长率预估达七.三一%,为亚洲四小龙之首,是十五年来新高。而经济部统计处公布十一月外销订单七二九.二亿美元,创历年单月新高,尤其,今年台湾对美国出超估计高达一四三八亿美元。显见川普的对等关税,不但没有折损台湾对美国的出口动能,反而对美出口与顺差大幅成长。这反映台湾可以对应对等关税的硬道理:台湾对美出口系以高科技产品为主,多数为中间财,例如伺服器、网通、IC制造、记忆体、晶片通路等,由美国苹果等高科技公司进口、组装成终端产品,在消费市场出售。这个产销过程中,台湾企业固然获利,但美国企业的利润更大。可见,台湾对美国的出口并非是美国的负资产,而是具有高附加价值的重要零组件,让美企可以获得更高利润,达成台美的双赢。因而,看待台湾日益膨胀的对美庞大顺差,不能单纯以金额的多寡作为论断,而是要从半导体与AI供应链的协作生态予以估量。换言之,美国若要成功推动“非红供应链”,缺少台湾的台积电及其供应链的支援,将成空谈。因此,我方在对等关税谈判中,以过去在科学园区的成功经验,提出“台湾模式”,展现协助美国“再工业化”的诚意,不但可以跳脱对等关税的零和赛局,更可达成台美经济互惠的新局。

另一个重要的经济成就是,依据国际货币基金(IMF)预测,今年台湾人均GDP将达三七八三〇美元,超越韩国的三五九六〇美元和日本的三四七二〇美元,是廿三年来首次超越韩国,也是连续第二年超越日本。其中,尤以台湾经济超越韩国,意义更为重大。在亚洲四小龙中,台、韩是最常被比较的对照组,近年台湾经济表现强劲,尤其台积电辗压三星、SK海力士,更在韩国引起反省的声浪。然而,台湾经济达到今日的高峰,绝非侥幸,而是有一段艰辛的过程。近年台、韩经济比较的一个关键点,是二〇一五年“中韩自由贸易协定”的签订。当时全球经济发展的显学是:“中国市场”与“自贸协定”。而韩国与中国签署自贸协定,等于同时吃下经济发展两粒大补丸。反观台湾在中国的干扰下,不但鲜少与其它国家签订自贸协定,且台商大量西进,各种原本优势产业遭到中国补贴的红色供应链的大幅削价竞争,面临存亡的挑战。而中韩自贸协定后,南韩在二〇一八年对中国的贸易顺差达到五五六亿美元的最高峰,但好景不常,中国为达成制造强国的“中国制造二〇二五”,投入更多政策、资源,强力扶植高科技产业,并逐渐掌握关键技术,对南韩零件和材料的需求也随之大幅下降,反而成为韩国的强劲竞争对手。到了二〇二三年,韩国首度出现对中国的一七五亿美元贸易逆差。堪忧的是,韩国经济人协会(FKI)十一月公布调查,南韩十大出口产业中,钢铁、通用机械、二次电池、显示器和汽车(零件)等五项的竞争力已被中国超越;而半导体、电器电子、造船、石油化工、生物健康等五项竞争力,到二〇三〇年也将被中国超越。而在韩、中经贸关系紧密相连之际,台湾产业正面临严重的考验。当时是马英九执政,对中国的经济依赖被认为是“和平”与“两岸红利”的前提。但民间却呈现对中国依赖的疑虑,二〇一三年反服贸的太阳花学运阻挡了中国服务业的大举入侵;二〇一五年,学界与产业界推动“反对中国紫光集团入股联发科”,则是科技业力挽狂澜,保住台湾半导体命脉的关键一役。

回顾台韩经济竞逐,以及选择不同发展路径的不同结果。台湾在后马英九时期降低对中依赖,承受有如戒断毒瘾般的痛苦,却终于走到今日的辉煌;而韩国将经济命脉系于中国,像吸食毒品,或可得到一时的虚幻快感,却对健康造成重大伤害。显见台韩经济消长最重要的差别,就是韩国选择将经济押注中国,而台湾则选择远离中国,与全球经济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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