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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幻想曲”可以休矣

英国“经济学人资讯社”(EIU)公布最新的“二〇二三民主指数”报告,全球一六七个国家地区,台湾为完全民主,居亚洲之冠,全球排名第十。该报告称,二〇二三年度指数,反映了全球民主呈倒退状况。逆风而行,台湾民主备受肯定,二三〇〇万人都与有荣焉。令人忧虑的则是,威权主义有返潮趋势,且致力于内部巩固、外部结盟,国际形势充满不确定性。这,也是台湾眼前的挑战。

台湾的亮丽民主,背后存在一个阴影:台湾至今仍非正常国家,国际大家庭也几乎不接受台湾成为正式成员。反而是,非民主国家在国际大行其道,附和北京“台湾是中国的一部份”。老实说,联合国及国际组织的结构,早已是民主国家屈居下风。而最为尖锐的矛盾是,民主国家以战略模糊之名,以与本国价值背道而驰的一中政策姑息北京。等而下之,为了经贸、能源、粮食因素,不惜牺牲自己的价值,助长民主对立面之扩张。大环境如此,台湾的民主表现与国家地位遂两者悖离,一如民主防疫典范,仍被拒于WHA门外,令人忧喜参半。

问题似乎出在,后冷战至全球化,西方掉入了跨国企业追求暴利的陷阱。民主国家的先进生产力,争先恐后移往威权国家,促进其产业发展、技术升级、就业所得,乃至数位监控、军事扩张,却疏于致力改善当地的自由与人权。从而,威权集团除了中饱私囊,还得以利用改善经济民生,在意识形态之外,增加了快速成长的开发独裁合法性。西方政府,政策向跨国企业倾斜,造成了产业、资金、技术、人才外流的后遗症,结果,本国的工作、产业、科技、国安机密不断“被偷走”。“独裁者”介入西方民主运作,输出专制与假讯息,更直接导致全球民主退潮。中国经济快速起飞,台湾也难逃磁吸效应,一度陷入产业空洞化的危机。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冷战至全球化的轨迹,二〇一七开始有所变化。川普上任后,重新定位美中关系,对北京发动贸易战。川普扭转尼克森主义,拜登沿着前任的方向前进。横跨川、拜二人的新冠疫情,堪称此一战略调整的加速器。如今,疫情结束了,川、拜可能第二回合,但美中关系也回不去了。这次,台湾受到幸运之神眷顾。早在二〇一六蔡英文当选,北京便急速冷却前八年对马政府的热络。两岸保持距离,反令小英政府获得先机,二〇二〇有效控制疫情,成为全球民主防疫成功典范。同样重要的,经过第一任期的降低经济倚赖中国程度,小英的第二任期也减轻了中国清零政策导致经济下滑、外资撤离的冲击。为此,卸任前夕,她相当自信地对台商指出:现在的台湾是“世界的台湾”。此话,并非吹嘘。“小英号”安渡不平静的八年,是否为台湾找到行稳致远的路线,答案还有待赖清德申论。

美中贸易战(二〇一八起),新冠疫情(二〇二〇至二〇二二),乌俄战争(二〇二二年初起),中国经济“长新冠”(二〇二〇起),以哈战争(二〇二三年底起),五年来的全球纪事显示,新的历史动力正在改变地缘面貌。习近平所谓的“百年变局”,并非东升西降、中治西乱,而是中国数位极权与经济失落相向而行。中国,打破两届任期惯例的“新时代”,对西方而言已从“机会”转为“风险”,“去风险化”成为关键词。中国梦受挫,习近平指控:“过去五年中国的外部环境急遽变化,不确定因素显著增多,尤其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我实施了全方位的遏制、围堵、打压,给我国发展带来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但,孰以致之?孰令致之?蓦然回首,二〇一六以来的台湾,包括政府与台商,幸而抢先几年意识到中国风险,幸免于民主、经济双输之难。

多年来,国内政商有些口头禅:“两岸关系不好,台湾经济一定不会好”,“两岸关系好,台湾经济才会好。”这些洗脑式顺口溜,无非是呼应北京宣传:当前两岸关系面临战争与和平、繁荣与衰退两条道路两种前景的选择。其实,二〇一六以来,尤其是过去五年,事实胜于瞎掰,马政府狼狈收场后,台湾及早对中国“去风险化”,才得以在健康、民主、经济各方面化险为夷。二〇二二年底,北京结束清零政策,但经济重开机欲振乏力、灾情扩散,中国将步上日本“失落”后尘,年轻人将沦为“失落的一代”,已经成为国际论坛的热门话题了。此情此景,正在快步走向世界的台湾,“中国幻想曲”可以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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