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商务部长最近访中期间,遭到美国制裁的中国华为似乎刻意发表新手机,以宣示突破美国科技封锁。华为新手机晶片是否具有七奈米的技术层次,是否独力发展或有外国厂商暗中力助?美商务部仍在调查中,并因此可能祭出更严格的制裁措施。此际,外媒《彭博》却报导四家台湾厂商正替华为在深圳建造晶圆厂,协助中国突破美国科技锁喉。此事虽经相关厂商澄清,但经济部仍启动调查,强调若违反规定,最高可罚两千五百万元。
美国制裁华为乃美中贸易战的指标性事件,后来双方更从贸易战延伸为金融战、科技战,以及地缘政治的对抗。美国力阻中国取得高阶晶片以发展战争机器,在台海、南海、东海滋事,威胁全球和平与经济成长;而中国则以“双循环”,特别是内循环的经济发展模式,以及科技自主,企图强化对抗西方的底气。因此,当华为宣称在美国全面抵制下,能够达成技术突破,发表新手机时,此一手机已被戴上“爱国机”桂冠,成为一种民族情绪的投射,“中华民族之光”。但华为缺乏相关先进设备下,仅凭高涨的对抗西方情绪,想以土法炼钢方式在高科技领域上有所突破,恐怕难上加难。因而外界强烈质疑,打造新手机的背后恐有外力协助。先前传出记忆体方面系韩国厂商提供,如今又传出台厂助其建厂,如此重大的指控,当然引起震撼,相关厂商澄清,仅系从事工厂废水处理、建筑内装、机电配管等工作,是较为低阶的厂务工作。事实真相为何,则有待有关方面的调查。
然而,此事即使如厂商所称,只是帮助从事低阶厂务工作,但仍引发质疑,美中对抗是一种国家层次的战略格局,台湾作为备受中共武力威胁的受害者,理应参与美国领导的民主抗中团队,国内厂商岂可企图在灰色地带中谋取私利,造成敌我角色的模糊?其实,此事可以带给吾人一种省思:台湾虽然是中国企图并吞的猎物,但高度的经济依赖、认同的扭曲,常使一些国人失去提防意识,甚至认贼作父,不经意作出影响国家安全的行为,却没有受到严格的规范与惩罚。
例如间谍案往往轻判,充分曝露台湾内部不可轻忽的致命弱点,对比美国对共产中国崛起负面意涵的清楚认知与防范,台湾对中共威胁的警觉显然是不够的。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初,西方国家充满浪漫的想象,认为经由经济成长,与民主国家的接触交流,中国将会产生民主改革的质变,以和平崛起姿态造福人类。事实证明,中共政权不但没有民主化,纳入既有建立在规则之上的国际体系与规范,反而对内散播、渲染对西方国家与民主的仇恨,意图取代美国,成为主宰世界的霸权。过去,民主国家对中共窃取智慧权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当发现中国不但因此得到不当的商业利益,更用来强化军备,威胁全球秩序时,遏阻红色中国崛起便成为民主阵营的共识。而美国执行制裁尤其严厉,技术、人才、设备、原料、资金均在禁止之列,此次华为似乎突破封锁,美国商务部立即暗示,将强化加深制裁的力道。而欧盟执委会也立即公布对其经济安全构成风险的关键技术清单,在在显示保护关键技术的决心。
令人欣慰的,政府显然也认知台湾防护网的不足,最近国安会秘书长顾立雄接受媒体访问透露,台湾计划今年底前将公布一份关键技术保护清单,防堵中国取得这些技术,可望涵盖半导体、农业、航太和ICT等产业。顾立雄并指出关键技术保护清单,主要在防止台湾的半导体产品和技术被中国用于国防或军事目的上。易言之,台湾的半导体产品与技术输出中国,不仅是商业行为,更可能被装在飞弹、战机、军舰等军事装备上,作为侵略台湾,屠杀台湾人的武器。目前《国安法》对于“国家核心关键技术”界定为,如流入外国、中国、香港、澳门或境外敌对势力,将重大损害国家安全、产业竞争力或经济发展。而“两岸人民关系条例”亦有规范投资、禁止先进技术转移中国。经济部国际贸易局则有出口管制的具体机制。因此,一份具体的关键技术清单的研拟与公布,将得以构成完整的保护网,明确维护台湾的经济利益与国家安全。
当前自由世界抗中的主要基调为“国家安全”、“经济韧性”和“民主永续”,且因与中国经济相互依赖,一时之间无法完成脱钩,因此以“去风险”作为主轴,建立规避中共经济胁迫的保护机制,实在刻不容缓。我们必须承认,台湾无论在民众心理、制度规范、国家安全与经济的防护上,均有疏漏,必须尽速补破网,方可在中共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的威胁中,确保台湾的永续生存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