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提起笔感觉有千斤重,因为不是作文而是谱写挽歌。中共已为香港的命运捶下最后一口棺材钉。在现时的气氛下,恐怕不少香港人都这样想。以前中共都尚且做吓戏,即使是做伤天害理的勾当也会遮遮掩掩;今日则肆无忌惮横蛮无理挑战文明世界的极限。
武汉肺炎疫情源自中国而散播全球。今日中国看似已几乎回复正常,藉着出口防疫用品,经济增长甚至直追疫前幅度。医疗设备健全医药先进的西方国家,疫情却反复加剧;人民要再次闭门禁足,失业率飙升,企业陆续倒闭,经济再陷困境,恶梦不知何时了。
两相对比,中共怎能不沾沾自喜而嚣张跋扈,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为人类有史以来最优越的制度而自诩;甚至睥睨天下,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领袖自居。在习近平眼中,文明世界又算是老几?君临天下,弹指之间,专政将取代文明。在他眼中,区区一个香港那又算是什么?
好好的“东方之珠”何堪至此!不,香港不是沦为一般的大陆城市,而是新疆般的“蛮夷之地”。在中共眼中,香港人信奉的西方伦理价值观跟新疆维吾尔族人信奉的伊斯兰教没有分别,都是非我族类,不关进集中营“再教育”已是大慈大悲了。
在中共眼中,香港人信奉的西方意识形态其实比维吾尔族的伊斯兰教更危险:西方意识若是传染上大陆,让中国人认识到法治、自由和人权的可贵,奋起争取,中共将大祸临头。威胁既是非同小可,我们遭受的迫害将更为不堪。香港人为法治自由而抗争,中共视为犯上作乱,非要将我们逼进噤声认命的死胡同去不可。跪下求饶或许能苟且偷生,昂然站起来抗争必然多灾多难。可是国安法压顶,尚何来空间昂然站立?有的,只要我们不气馁,不轻言放弃。
当林郑以疫情严重为托词,延迟立法会选举一年,虽然知道那是阴谋,我仍支持泛民议员留任。留任不一定能阻挡通过恶法,起码议会抗争让自由世界的人民及政治人物看到中共如何蹂躏香港。这些新闻将形成舆论压力,不管中共如何嚣张跋扈,总不能置国际政治伦理于不顾。
更重要的是,议会抗争的新闻将唤起举世跟我有共同伦理价值观的人关注,声援和支持我们。我们已不能走上街头游行抗议,议会抗争的新闻起码可以让我们与外界维持联系,激发声援和支持。香港人抗争的新闻一旦从世人的电视萤幕消失,亦将丧失跟外界的联系,从此沦为独裁者铁蹄下的羔羊。外界的声援和支持是我们唯一的救赎,怎能放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人大决议授权林郑DQ四位泛民现任议员,引发泛民议员总辞,不少人这样说。李怡甚至说:“衰到咁”几乎众所周知,只是有人故作不知而已。中共衰,我怎会不知?我相信那也是众所周知的。可是说好了让四位议员留任,然后DQ他们,“衰到咁”我确实估唔到,不是故作不知而是确实不知。
要是我有李怡的聪明、远见和跟共产党交手的痛苦经验,或者会估到有可能“衰到咁”。即使如此,我还是会支持留任,因为只是可能会“衰到咁”,却非必然;即是亦有可能不至“衰到咁”。若然有可能会“衰到咁”就放弃,那还抗争下去干什么?抗争而赢的机会无疑微乎其微,然而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应放弃。即使抗争输了,散播了争取法治自由,维护人权尊严的精神和信念,让世人看清楚独裁者的狰狞面目如何恐怖,提高警惕,我们虽败而犹赢。
不,即使达不到抗争的目标,我们若是启发了活在独裁魔掌下的人,让他们认识到自由法治人权和尊严的宝贵,让世人认清独裁者的可怖,我们也就为自由打赢了一仗。成功不必在我,功成必有我在。不只是为自己的目标活着,我们将成就更多。我们不要为成功的机会渺小而退缩。
总辞的泛民议员,即使今后有可能被取消参选资格,也毋须气馁。他们可以组织民间议会,继续为民请命。只要赢得市民的支持,民间议会将同样拥有认受性(legitimacy)。尽管没有官家授权,透过传媒和社交媒体,缔造民间共识反映意愿,民间议会将同样能制衡恶法。
几个月前,谁能想到中共镇压会这般离谱。即使过去对抗争置身度外的人,今天亦感受到个人自由和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也会支持民间议会。有大部分巿民的支持,虽非官方授权,议会亦将拥有强大而有力的合法性。
民间议会的说法只是抛砖引玉,泛民议员可能有更好的建议。无论如何,任何能延续抗争、制衡强权恶法的机制,我们都不应放弃。至于议会运作经费,可以透过众筹集资。是的,香港陷入了无比惨淡的困境,我们更万万不能气馁退缩,反而须坚毅面对困难。除非居心叵测,此非拿着笔杆坐在armchair,揶揄同侪互相指摘甚至挑拨内哄的时候。齐上齐落,大家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