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的连环抄袭事件,在山寨中国、遏制创新的教育体制下,其实也不算什么。校方最终认错,舆论一致声讨,基本的对错是清楚的。但是事情引出的一些媒体报道却很有意思。
坐镇上海的澎湃新闻,作为官方力推的新媒体,势头正猛。此次拥有地理之利,加上和复旦的传统关系,发出了抄袭事件的第一篇报道。正如该报道的记者韩晓蓉,在后来发表的阅读量很大的文章中炫耀的:“不止一个人问我:你是怎么面对面采访到复旦形象片制片人的?也有同行说:你们澎湃新闻真是牛掰,独家对话,简直就是复旦此次危机的第一代言人。”
从该报道的内容、导向看,确实像在给复旦大学代言。考虑到复旦的影响、中国媒体的性质,这种做法也能理解,本来就是人人皆知、心照不宣的事。
可是该记者在文中的另一段话,则彻底让人大跌眼镜:“对话完成了,我尽自己的努力飞速地码好了字,交给了他,再之后,便是一遍遍地审稿、修改、再审、再改,他也一次次地从自己的办公室到校领导的办公室来回地走动。文章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措词,都小心又小心地反复字斟句酌,文章的字数也一再地缩减,最终的成文版本比最初的版本在字数上砍掉了一半。直至接近5月28日23点,终于向澎湃的编辑后台发去了稿件。”
说了半天,一个记者却让当事人改稿,不断地改稿,字斟句酌地改,砍掉了一般字数地改,你是在客观的报道,还是替别人公关?你这是复旦办的媒体,还是发表时要和复旦的领导联合署名?记者不能独立完成工作,本来是业界的耻辱,却有脸拿出来炫耀。
前不久新华社记者让任人大代表的影星陈道明改稿、汪峰媒体公关欲影响发稿,引起媒体界的一片嘲讽,可是此次不光当事人吹嘘炫耀,在微信的几个记者群讨论,竟然也有人容忍,认为没有什么。这和痛恨官员吃空饷,却对明星双重标准,多么相像。
在中国,由于媒体的喉舌地位,政治报道,领导把关改稿、都能理解。媒体政治上不独立,经济上没地位,一些商业软文,由委托人代写改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或吹嘘,都能理解。但复旦抄袭这个事,既不是政治大事,也没有商业上的瓜葛,改稿已是耻辱,炫耀更是不知羞耻。
记者在采访中如果对一些关键事实、人名、数字等,如果不能肯定,可以反复向采访对象核实确认。但写稿毕竟是自己的事,有当时的采访记录或录音,记者应该有足够的自信履行职责。如果让当事人看稿、改稿,谁都希望看到对自己有利的话,去掉不利的话。只是这样改出来的稿,符合媒体的客观公正和记者的专业主义精神吗?又怎么让公众相信媒体的公信力?
中国的媒体困境都能理解,经常有不得已被改稿的时候,但拿出来炫耀并有人附和,可见记者的价值观和职业操守混乱到何种地步?这就像妓女大家都能理解,生活所迫、社会问题、有人要买等各种原因。但妓女公开站出来自我表扬和吹嘘,就像这个记者熬成心灵鸡汤使劲吹,就没有廉耻了。要知道,妓女上班也是要避开人的,难道在中国大陆,有些记还不如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