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逸夫影视王国捧红明星无数,亲手打造五虎将,威震四海。刘德华红透30年
邵氏影业在香港和强大的左派电影竞争中挺立数十年,中共文革自废武功带来的机会最为关键。加上港英当局不干涉文化发展的地利,不发达也难。
邵逸夫爵士以一百零七岁高龄仙去,在香港来说,应该是前无古人的。
邵逸夫是一个时代的传奇,他的成功除了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外,最重要的是他占有独特的“天时”和“地利”。造就他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雄霸香港和东南亚的电影王国。
上世纪五十年代,共产党建立“新”中国,乘着打败国民党蒋介石的余威,标榜“为人民服务”,赢尽民心。四、五十年代的香港,左翼电影是主流。当时许多上海电影工作者南下香港,他们多是左派电影人,造成香港国语片空前兴旺的局面。他们拍的电影多以爱国、写实和揭露社会不平为主题,并表达对未来的期盼。这是当时的历史潮流。
当年我们在海外,虽然年纪还小,但大都认为“左”是“进步”的,而“右”是“反动”的。记得当年香港的“进步”电影公司有“长城”、“龙马”、“凤凰”,这是拍国语片的;拍粤语片的则有“新联”。左派明星如夏梦、石慧、陈思思、吴楚帆、李清等,都是我们十分熟悉的。
五十年代香港左派电影为主流
事实上,香港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最出名的电影公司是永华,那是李祖永先生1947年在上海制片家张善琨协助下创立的。永华的名片有《国魂》(1948)、《清宫秘史》(1948)、《春风秋雨》(1949)、《海誓》(1949)、《火葬》(1949)、《翠翠》(1953)等。
李祖永的永华因经营不善,兼且严重浪费,加上一九五四年片厂仓库失火,导致最后破产。星马实业家陆运涛接管永华,第二年改组为电影懋业有限公司(简称“电懋”)。
一九四九年张善琨与李祖永意见不合,与同样来自上海的袁仰安另组长城影业公司。不久国内形势大变,共产党建立新政权,袁、张两人分道扬镳。袁向左,改组长城(称新长城);张向右,另组新华。七月七日“长城影业公司”成立时,张善琨请来十大女明星(龚秋霞、罗兰、孙景璐、陈娟娟、陈云裳、蝴蝶、周璇、李丽华、白光、王丹凤)联合剪彩,著名男影星刘琼、严俊任司仪,星光熠熠,风头一时无两。
一九五○年,《清宫秘史》导演朱石麟与南来的费穆合组龙马影业公司,费穆病逝世后另组凤凰影业公司。“长城”、“凤凰”、“新联”的成立和发展,直接得到周恩来、陈毅等国家领导人的大力扶持和众多左派电影人的积极推动,一时间成为香港“进步”电影的主流。我们小时候在南洋,最爱看的也是“长城电影”和“长城画报”。
“新长城”旗下人才济济,大导演有岳枫、李萍倩、程步高、陶秦等,演员有顾而已、刘琼、舒适、陶金、严俊、韩非、龚秋霞、李丽华、王丹凤、陈娟娟、刘恋、孙景璐等,后来又培养了一代新人夏梦、石慧、傅奇、陈思思、乐蒂、李嫱、张铮、关山等。新华一九五六年拍出了《桃花江》,开国语歌唱喜剧片风气之先,“小野猫”钟情亦因而红极一时。
“新长城”从一开始就宣告了政治立场。袁仰安在《长城画报》创刊号发表《谈电影的创作》的文章,开宗明义指出:所谓“进步”电影,“首先要有正确的立场,立场站稳了,再在内容与形式上求进步。”
“凤凰”从《中秋月》(1953)、《水火之间》(1955)到《同命鸳鸯》(1960)和《故园春梦》(1964),为本地电影培养了不少编、导人才和演员朱虹、王小燕、江汉、高远等。一九五三年中,张国兴创办亚洲影业有限公司,拍了《传统》(唐煌,1955)、《长巷》(卜万苍,1956)、《半下流社会》(屠光启,1957)等。
六十年代邵氏左右逢源大展拳脚
在香港,左派影人一九四九年成立了华南电影工作者联合会(简称“影联会”),而一九五三年王元龙、张善琨、胡晋康、严幼祥等则组成“祝寿劳军团”访问台湾,并于一九四六年成立“自由总会”(原名为“港九电影从业人员自由总会”),从此香港电影业界左右分家,历时数十载。
中国的电影大抵发源于上海。二战后,邵家老二邵邨人到香港建立“邵氏父子公司”,但处境艰难。因为当时香港的“长城”挟“进步”之名,如日中天,而陆运涛虽被左派目为“右”,但资力雄厚,不可小觑。
一九五七年邵逸夫从新加坡来港主持,将“邵氏父子”更名为“邵氏兄弟”。
面对鼎足而三的局面,邵逸夫先从“电懋”挖走了林黛(许以两倍薪酬),由李翰祥执导拍了《貂蝉》(1958),连续半月场场爆满,创下最佳票房成绩,并在亚洲影展一举囊括五项大奖。随后再拍《江山美人》(1959)和《梁山伯祝英台》(1963),接连引起轰动。
林黛本是“长城”老总袁仰安所发掘,可惜因政治考虑而被“雪藏”弃用(林黛原名程月如,是原国民党代总统李宗仁秘书程思远的女儿),后被严俊带往“永华”,演《翠翠》一炮而红。至此,初创的“邵氏兄弟”在竞争中逐步后来居上,超越“电懋”。
虽然“电懋”被挖走了林黛,但旗下还有葛兰、乐蒂、尤敏、林翠、叶枫、李湄、雷震、陈厚、乔宏等名角,所制作的电影如《情场如战场》(1957)、《曼波女郎》(1957)、《四千金》(1957)、《玉女私情》(1959)、《龙翔凤舞》(1959)、《香车美人》(1959)、《小儿女》(1963)等,极富青春气息,充份发挥了都市小品的情调。
在“电懋”和“邵氏”斗得难分难解,不相伯仲的时候,一九六四年“电懋”老总陆运涛夫妇和高层人员王植波、周海龙等在台湾空难中丧生,“电懋”从此失去支柱,直至最后解体。“电懋”的结束给邵逸夫创造了第一个好时势。鼎足而三已去其一,少了一个强劲对手,正好让“邵氏兄弟”策马驰骋,左右逢源。
文革左派自废武功邵氏独霸市场
对邵逸夫更好的时势是左派给的,因为他们“自废武功”。毛泽东发动了旨在谋害刘少奇的文革,祸延香港。一九六七年香港左派发起暴动,配合内地“革命”喊打喊杀,炸死孩童,烧死林彬(香港商台播音员),一时间好像香港就要被“解放”,人心惶惶!
这期间,不但全国只剩下江青等炮制的八个“样板戏”(《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滨》、《海港》、《龙江颂》、《奇袭白虎团》、《红色娘子军》、《白毛女》),香港的“长城”“凤凰”等也都停止拍片,无所适从。“三足鼎立”最终变成了“金鸡独立”,六叔要不发也不可能了!我记得邵逸夫当年曾经高兴地说过(大意):现在左派不拍片,内地也没有片子出来,今后我可以独霸市场了!
哈!左右两派都造就了邵逸夫,这种时势哪里去找?!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从一九六六年到一九八三年,邵氏每年的拍片量都超过三十部,一九七四年甚至拍了五十部,达到高峰。这都是时势造成的。邵氏环顾左右,唯我独尊,直到后来邹文怀出走建立嘉禾,一支独秀的局面才逐渐被打破。
至于“地利”,香港对中国来说是一块宝地。它几十年来庇护救助了多少中国人,让一部份中国人可以自由地工作和生活,又让这部份中国人能够在适当时候救助内地遭灾遭难的亲友,这都应该加载史册!我们真是应该感谢慈禧太后把香港割让给英国,使它成为一百多年后中国人的一个避难处所,免受大陆政党倒行逆施所带来的种种灾难!世事难料,当年老太后的卖国是基于战败无奈,她怎会料想到百年后香港却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香港除了一九五二年把司马文森、刘琼、舒适等八名左派电影人(地下党)驱逐回广州外,港英当局从来没有干涉华人的文艺活动。如果邵氏不是在香港,它怎会有如此辉煌的成就?如果邵氏一直留在上海,它早就会被血水淹没了!别忘了当年在香港,邵氏和电懋都被左派归入右派阵营。
现在的香港,左右已经易位,左派变成“左仔”,早已失去了“进步”的涵义,反而成了“冥顽不灵”、“顽固不化”的标签。邵爵士虽然出名孤寒(吝啬),多年来却捐了很多钱给内地办教育,还办了“科学奖”,发挥他慈善家的本色。事实上,人本不应分左右,只看你是不是正直善良。像邵逸夫爵士一样,他福寿双归,名闻天下,是个有福的人!
二○一四年一月二十日于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