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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的这25句话,每一句都直击我心

前些日子,重读了一遍木心的《素履之往》。这本书,多是警句,关于艺术、关于文学、关于为人、做事,不是面面俱到,但是面面都可以观,可以谈,而且谈得有见地,有启发。教人佩服而喜欢。

读这本书,第一要事,是认字识词。我们中文走到今天,越来越贫瘠,大家的词库好像都缩小了,表达也越发干枯。在木心的书里,见着那些潇洒富丽的词语,终于想起过去的好日子,原是自己把自己过穷了。

木心不事体系,不愿事体系。面对这本书,若是用那些‌‌“干货‌‌”读书法,是不得要领的。读此书,如朋友聊天,没有那么严肃,也没那么重要,只是谈谈,这里谈谈,那里谈谈,是是非非,你明白就明白,不明白,拉倒。如此,而已。

下面是我有所感的一些句子,摘抄到下面。读这些话,不能不赞叹,木心眼光毒辣,且有一颗深情诚实的心。

1.平民文化一平下去就再也不起来了。

2.人权纲目太粗,才有女权之说。

3.弱而愚者,不知谁看得起他、谁看不起他。弱而智者,最在乎谁看得起他、谁看不起他。强而愚者,以为无论是谁,都看得起他。强而智者,看得起他、看不起他,一样,他对别人也没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可言。

4.‌‌“文学‌‌”有何价值,要看什么文学,谁的著作,哪一本。笼统谈‌‌“文学‌‌”,开口即糊涂。

5.功利主义(功利观念)趋向极端总会流弊百出,政治家和资本家都是短见的。一位船长,明白船在什么海里,要驶到哪里去,航线也清楚有把握,然后,想法使船中的人健康快乐,这样的功利主义还差不多,而这样的船长从来不曾有过。

6.‌‌“电影‌‌”这门后来居上的艺术,正要成熟,纷纷烂掉了。

7.除了极少数人中的个别者,其余的,我是当做景物看的。景物一直欠佳,看只是呆看。

8.社交场中善于辞令,是一种本领。默然、蔼然、萧然,却显得很融洽,是一种本领。说话不多,声调不高,而使人一直觉得你在说话,是一种本领——因事因人,随机更换此三种本领者,尤见本领。

9.有的固然竭力拼搏过,到底败北,独善了,那自然没话可说。但中国的自强者往往先设计好‌‌“独善‌‌”的退路,然后尝试去济世,稍一接触,便断定不成,退回来,觉得委屈万分,于是独善起来特别有滋味。中国没有浪子,中国的浪子还没离家已经想家了。

10.‌‌“山‌‌”与‌‌“看‌‌”的三段论公案,事情坏在中间段上,大家假装看山不是山,于是理得心安地去看山又是山了。看山不是山哪有这么容易,看山不是山是要死人的,毫无便宜可占,能通过这第二段的人寥寥可数,因而真的达到第三段的更寥寥得数也不用数。

11.不能不与伪善者周旋时,便伪恶,淋淋漓漓地伪恶,使伪善者却步敛笑的掉头而去。

12.康德的判断:‌‌“对自然美抱有直接兴趣,永远是心地善良的标志。‌‌”此话可以反说,凡已不复善良者,乃对自然美丧失了直接的兴趣。

13.一种文艺腔换另一种文艺腔。初始是洋腔,继之是土腔,后来是洋得太土、土得太洋的油腔。

14.与无聊人说无聊话,呢呢喃喃两三小时犹勿知休,此类脚色一上正场必是干口结舌,顾左右而不能言他。

15.低能儿只有一个特征,看不到别人有何优长。

16.刀枪伤身,语言伤心,一句恶毒的话足使人完全绝望——绝望,就绝望在眼看那忘恩负义者以自毁来毁人。

17.人依赖你,你稍一欠动,他就恼了,怨怒你不通情理,辜负他对你的信任。

18.

彼佳,彼对我无情——尊敬之。

彼佳,彼对我有请——酬答之。

彼劣,彼对我无情——漠视之。

彼劣,比对我有请——远避之。

19.说到他的缺点时,他便紧紧搂住那缺点,一脸憨厚的笑——缺点是他的宠物。

20.中国人的脸,多数是像坍塌了而照常营业的店面。

21.没有自我的人的自我感觉都特别良好。

22.虽然终年索居,晨起后枕褥的零乱,像是一桩罪孽,清刷整理即毕,又像是一番救赎。常为别人的卧室卧具的不成体统而深有感喟。这样的日常功德都不能履行,何况其他的,昼间行经——不知其人观其床。

23.有一种人是这样的:你看不起他,他就看得起你;你看得起他,他就看不起你。

24.就功利性而言的‌‌“上进心‌‌”,犹不足贵;从道德观来看‌‌“上进心‌‌”,则凡匮乏上进心者,原来都是无耻之徒。

25.往常是小人之交甜如蜜,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也还像个话,甜得不太荒唐,淡得不太寂寞。后来慢慢地很快就不像话了,那便是小人之交甜抢蜜,君子之交淡无水,小人为了抢蜜而扑杀,君子固淡,不晤面不写信不通电话,淡到见底,干涸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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