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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字碑——从昆仑关到野人山(3/4)

如果说,军人死于伤病尚不可怕的话,那么,林间各种大小动物的侵袭却是叫人谈之色变的。第5军女战士不多,有的资料说8位,有的说5个(而有英名留世的也是只有刘桂英、何珊、笑春、孙月霞、王苹这5位女兵),她们都是从事战地医护工作的。这几朵奇特的战地之花当用青铜铸塑。进山后,她们便由男兵护卫着。某日,王苹到藤蔓背后去小解时,不知为何迟迟不见动静,当几个男兵拨开青藤一看时——哦,你敢看吗?——原来是、嗨!原来是一条巨蟒!……这条巨蟒正包裹着这位女兵,来回翻卷着,呑噬着,只剩下了一双人类的腿脚还在空中抖动着,而淋漓鲜血则染红了巨蟒的嘴巴,把透入林中的一丝阳光也染红了,染黑了,用绝顶的恐怖写下了人类战史上的绝顶悲惨。蟒蛇对人类的报复指向了柔弱的女性——军中的战地之花。

在林下死亡之旅中,小小昆虫也成了胜利者。食人蚁、蚂蟥、蚊虫,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叫不出名字的小爬虫,它们尽皆猖狂无比,时时刻刻都在袭击人类。由于发烧病人比比皆是,一旦昏迷,立刻便有大批蚂蟥爬来吸血,蚂蚁爬来啃食,加之大雨冲洗,数小时内,野人山就会制造出一具具白骨架子,或躺着,或相伴相倚地支撑着,或背靠大树……由魔鬼制作成了一窟窟地狱雕塑。

死亡之旅变得没有尽头了。军部的地图也不管用了。官兵们常常都是这样的:明明走了好几天,但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在这片难见天日的充斥着死亡的原始森林里,这支军队完全迷失了方向,回家的道路变得艰难而漫长。

最惨的还是女兵。

某日,刘桂英、何珊、笑春三人一起赶路(孙月霞已经中毒毙命了)。笑春有伤,由刘桂英、何珊两人搀扶着。当这两位搀扶者避到一边去方便时,笑春仍然独自前行,一跛一颠地行走着,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刘、何二人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救命啊!~~”

探头一看,只见一头恶狼正叼着笑春往前拽,留下一地鲜血……

闻声赶来的营长一枪打中狼的后腿。恶狼虽然扔下笑春逃走了,但笑春姑娘颈部动脉血管已被咬断了,几分钟后,这位笑迎春天的女兵就离开了人世。5名女兵只剩下刘桂英及何珊两人了。

不久,何珊不慎吃了有毒植物,腹泻并高烧,倒在滂沱大雨中,动弹不得了。临终前,她向刘桂英及刘的男友呢喃道:

“桂英,你们一定要回到祖国哦,把我们到缅甸打仗,还有野人山上的经过,告诉国人吧……我们是为国捐躯的,我们是爱国青年……”

刘桂英用颤抖的声音向战友保证道:“何珊,你就放心吧,就是死,我也要爬回祖国的土地上去死……”

是的,刘桂英只剩下这个信念了,她已经不怕死亡了,在本能的驱赶下,她只顾机械地向前走,向前走……而指向生路的路标是白骨,承载生命的方舟也是白骨!因为,路边的窝棚不是躺满尸体,就是堆满了白骨。

入夜,每当刘桂英和她的男友找不到过夜的棚子时,他俩就会把未腐的死尸挪一挪,挤着过一夜的。

野人山中已无阴阳两界之分了。白骨,除了白骨,还是白骨。

一路上,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的白骨指引方向,刘桂英和她的男友才没有迷路。而形如枯骨的这对恋人也才可能苦苦地挽着手,沿着白骨告知的生路,从夏天走到了秋天,在野人山中谱写了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恋歌,他们的一个拥抱,一个热吻,都是阳界最华丽的音符,最悲怆的绝唱,萦绕在成千上万具没有眼睛和舌头的白骨之间,安抚着一个个无归的魂灵。

当他俩和几名掉队的战士终于走出林莽,一起攀爬上了一处陡峭的山坳时,刘桂英忽然觉得前方出现了海市蜃楼,红黄绿色的仙境令她立刻晕倒了……

是一个偶然的原因使一批幸存者获得了生机。不知走了多少天,有一支队伍终于走到了一片开阔地带,见到了阳光和泉水,许多士兵当即洗了衣服、床单,牵在草地上晾晒着。此时,在空中寻找部队多日的美国飞机发现林中有人,就赶紧投下了大米。由于饿饭太久,当晚,仅一个师就撑死了200多名士兵;之后,师部严令:只准将大米熬成稀饭,而且必须慢慢吃,违者重处!——所谓重处,也就叫你饿一顿饭。

次日,有4名空降兵携带武器、电台,冒死降落营地。由于美机在空中尚难判别这支被大米“撑死”的部队究竟是远征军,还是日本人,故特派4名伞兵落地侦察。昨天投的大米纯粹是打的一个哑谜。所以,司令部就向空降兵特别作了承诺:跳下去,如果你们碰上的是日本人,最后为国捐躯的话,国民政府将对你们家人抚恤三代。

就这样,挣扎在死亡之旅的部队终于同史迪威、罗卓英取得了联系,美国空军当即源源不断地投下了粮食、衣服、药品、电池、发报机、火柴、刀具等物资。官兵们奉命把降落伞撑开做成帐篷,设为供给站。这是7月底的事情。刘桂英和她的男友到达时,已是9月中旬了。这对恋人在野人山中走了整整5个月。

数日后,刘桂英和最后走出野人山的一批官兵(包括孙森率领的兵器研究人员),被送抵印度朗姆茄的基地时,一位女兵走出野人山的消息不胫而走,顿时轰动了基地,轰动了祖国。一位巾帼英雄挺立于国难硝烟之中,终于实现了她向战友何珊的承诺:“就是死,我也要爬回祖国的土地上去死……”,为什么?只因“我们是爱国青年”!我们都“担负起五千年历史的责任”!

我听哭了。但我仍然要求孙老讲讲自己的事情。

“我就没啥好讲呐,反正拖着骨头架子走出来了,还抱了一大卷图纸……要说么,只可惜我们的研究所,60多名研究人员,最后又只剩6个人了,饿死了90%多!你说惨不惨?!……我能活,还有曹明久,都靠了杜军长的重点保护,惭愧!他本人都险些饿死了,但他却把剩下的最后一筒牛肉罐头给了我,不,是下命令发给了我,同时命令我必须活着把这卷图纸带回祖国去。我做到了,但后来在曹明久的事情上,我却做得很不好,真是很不好。没参加第二次远征,使我后悔了一辈子,心中只留下了第一次远征的痛苦回忆。杜军长本人也是觉得不堪回首。”

杜聿明将军后来回忆时也说过,下令北退绕道回国是他最大的错误,当时日军只有一个轻装师团迂回后方,如果向其冲击很可能打通回国之路,至少也能使日军遭受重大伤亡,比丢弃装备和让多数官兵白白葬身野人山好得多。

幸亏孙立人率领的38师独行其是,抄近道去了印度,一两年后成了打败日军的核心主力。但是,该师途经野人山一角时,仍然饿死了一些士兵,在“野人”留下的一些茅屋里,常常横躺着四、五十具士兵的白骨;还有陷入淤泥走不出来的尸体,他们始终站着,从腐烂变成白骨,从白骨变成被遗忘的历史,坚守他乡,成了最寂寞的雕塑。

走出胡康河谷地区后,杜聿明将军作过一次粗略统计,第5军在与日军的战斗中伤亡约7300人,兵败野人山后,该军则死亡14700余人;在正式作战中,第5军未损失团长以上的将领,而在野人山中却牺牲了戴安澜等4名将军。在胡康河谷的死亡之旅中,邱清泉22师的死亡最重,该师入缅作战时有1.3万人,阵亡2000人;但走出野人山后,全师只剩下2000人了,即在山中死了9000人。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这14700余具白骨至今无人收拾。据报载,2005年,有一位缅甸军官带领部队进野人山扫荡毛派游击队时,途中想找个地方休息,当他们砍开一处遮蔽山洞的藤条时,骇然发现洞里都是白骨,还有步枪和国军的钢盔;有些白骨围枪而坐,宛如永恒的雕塑……叫人不知该怎样跪着哭他们。

幸好当年有个走出野人山的诗魂,23岁的穆旦还留了一首《森林之魅——祭胡康河谷上的白骨》:

“在阴暗的树下,在急流的水边/逝去的六月和七月,在无人的山间/你的身体还挣扎着想要回返/而无名的野花已在身体开满/……静静的,在那被遗忘的山坡上/还下着密雨,还吹着细风/没有人知道历史曾在此走过/留下了英灵化入树干而滋生/……一个梦去了,另一个梦来代替/……无言的牙齿,它有更好听的声音……”

但愿14700名英灵都随戴安澜将军化入树干,蓬勃滋生,敦促华夏子孙真正担起五千年历史的责任。

四、虎啸南亚

中华民族永远不可忘却,野人山之痛乃是英军屡屡不战而逃,致使日军得以切断我军补给后路而造成的悲惨结局。它不仅置我10万将士无力回天,霎时陷入死亡之旅,而且还导致缅甸全境和我滇西德宏、龙陵、腾冲等大片国土相继沦入敌手。如果不是及时炸毁惠通桥,阻敌于怒江之西,腹背受敌的中国民族就真是陷入绝境了。

好在第一次远征的不幸结局并未压垮国民政府,他始终不屈不挠地担负着五千年历史的责任。为打破日军封锁,重开滇、缅陆上运输线,中国政府于1943年7 月重组以卫立煌上将为首的20万中国滇西远征军。

卫立煌将军上任后,立即将司令部从昆明近郊推至保山县马王屯,距怒江不到50公里,以便就近了解敌情。同时,他还取得了美国盟军总指挥史迪威将军的支持,从印度调来大批有经验的美军教官,按照实战需要开展大规模的战前训练,着重进行渡江演练。不久之后,此举在渡江作战中创造了战史奇迹,只有一名士兵不慎落水身亡。

1944年5月11日拂晓,卫立煌将军向54军下达了“强渡怒江、向驻守滇西的日军实施反攻”的命令。全军将士迅即从惠通桥、三江口、攀花、粟柴坝、双虹桥等渡口同时强渡,橡皮艇、竹筏、木筏、汽油桶筏一齐涌动在怒江峡谷湍流之上,而一个民族的悲愤终于像猛虎般地咆哮了,主动向日军发动了进攻,揭开了滇西反攻战的战略序幕。预备第2师在炮兵和美国空军的援助下,于12日前相继攻克了拱撤寨、大吉山、回龙山等日军阵地。

中国军队强渡怒江的成功震惊中外。美国《时代》杂志对卫立煌作了专题评论,并以他的骑马戍照为封面,标题为“常胜将军卫立煌”。

6月1日,左、右集团军按照卫立煌将军重新制定的作战计划,全部转入反攻。1至9日,右集团军击溃日军第56师团,战至20日,再次夺占桥头和马面关阵地,乘胜前进,同日攻占北斋公房、瓦甸、明芝和东固衔,按预定计划向腾冲发展。左集团军也先后攻击腊孟街和领安街,分别围攻敌方固守的据点松山和龙陵。

攻克松山后,左、右两集团军联成一片。卫立煌立刻命令乘胜西进,于11月初攻占龙陵,中旬克芒市。

翌年1月19日,远征军攻克了黑山门西侧日军阵地,20日拂晓,向黑山门发起了总攻,仅用三个半小时即摧毁了日军全部工事,迫使残敌向畹町谷地一线溃退。远征军将士则迅速越过天险,居高临下,像打兔崽子似的剿灭日军,叫人好不痛快!敌56师团除小股兔崽子窜入缅境外,有5000余人被歼于畹町国门之内。至此,历时8个多月的中国滇西远征军大反攻告一结束,沦陷了两年零八个月的滇西国土全部光复。

1945年1月21日正午——这是一个用血泪和悲愤凝结的庄严时刻——中国滇西远征军在畹町举行了隆重的升旗仪式。由中国陆军总司令何应钦上将主持。

从此,光荣的中国军人与胜利之神不断地拥抱着。

当月27日,滇西远征军与驻印国军(郑洞国将军率领的新1军),会师于滇西芒市。至此,英勇的中国军人终于完成了打通中印公路的战略任务——付出的生命代价是20万。

啊,尊敬的读者,你知道这胜利是怎样得来的吗?就让我们再回过头去看看其中之一的腾冲攻坚战吧。

腾冲位于滇西边陲,西部与缅甸毗邻,国境线长达148.7公里,至缅甸克钦邦首府密支那217公里。历史上腾冲曾是古西南丝绸之路的要冲,也是著名的文化之邦和翡翠集散地,西汉时称滇越,东汉属永昌郡,唐设羁靡州,南诏时设腾冲府。由于地理位置显要,历代都派重兵驻守,明代还建造了石头城,称“极边第一城”。

1944年6月27日清晨6时许,远征军开始炮击腾冲屏障来凤山及日军东营阵地。腾冲是日军在滇西构筑得最坚固的一座城池,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和武器,奉命坚守到10月底,等待援军反扑。远征军逼近城郊后,除53军以一个师兵力尾追溃敌,进抵南甸、龙头街一线外,其余部队皆向腾冲守敌呈攻击态势。7月8日,我军第36师从西面,预备第2师、第116师从西南和东面向来凤山、礼仪台阵地开始进行大规模火力侦察。

7月23日8时30分,我军发动了对来凤山的第一次总攻击。日军拼死抵抗,双方进入相持状态。7月26日,远征军出动57架由战斗机和轰炸机组成的混合机队,对来凤山日军阵地进行大规模轰炸,同时还集中大炮和火焰喷射器向来凤山日军的4个堡垒群同时猛攻。中国官兵前仆后继,血战竞日;傍晚歼敌大部,迫使日军不得不放弃来凤山。27日黄昏,藏重大佐将守备残余撤到腾冲城内。此后,战场即转移到腾冲城下,易守难攻。

7月28日,我20集团军把腾冲东、南两城门外的日军全部肃清。日军全部退入城内,紧闭四门,拟踞深沟高垒,作最后挣扎。同日,藏重大佐接师团长命令,在日军305师团主力进行龙陵会战期间,务必“死守腾冲”,不惜代价。

我军要想拿下腾冲,确非易事。

8月2日凌晨,我军出动60架战斗机兼火炮轰城。各攻击部队先以炸药爆破城墙,续用火箭炮或火焰喷射器攻击碉堡枪眼。8月3日,我军摧毁腾冲西南角碉堡,进入城内。入夜,日军反突击;我军由于地形不熟,撤出城外。次日,第54军军长阙汉骞将军紧急要求空军协助攻击。5日,飞来15架B-25轰炸机,炸毁城墙13处,接着,双方在各处墙阙展开拉锯战。6日下午,在大炮和空中掩护下,我方向南门和西南角同时发动进攻,在狭窄地带展开了白刃战,使日军作战能力急剧下降。8月7日,驻守来凤山的我预备第2师调一个团增援36师;次日,腾城西南角和东南角碉堡被完全摧毁,远征军将士5000多人突入城内,占领了日军部分城墙阵地。

12日夜,日军突然大举攻击36师108团占领的城墙阵地,双方展开了空前惨烈的白刃战。第108团因伤亡过重,被迫撤出城墙阵地时,第2营500多名士兵全部壮烈牺牲。

此后,远征军围城部队开始由西南及东南角挖掘坑道。司令部不断派出飞机轰炸、扫射日军阵地。几枚重型炸弹命中东门日军守备队部,藏重大佐等几十名日军军官被炸身亡,由太田大尉接任指挥。

8月17日,远征军由南门附近及西南角三处缺口进入城中,全歼西南角守守军;21日,远征军步步为营,攻占城区1/3;24日,我第198师攻占西门。

8月30日,第20集团军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攻势,到9月1日下午,攻克了城区东南角,占城一半。

9月5日拂晓,远征军在猛烈的地、空火力支持下,发动了对残余日军的最后总攻;下午攻破中门。9日,腾冲城内日军被压缩到东北角。我第20集团军预2师、198师、36师、116师各部奋勇冲锋,与日军展开巷战,景象亦空前惨烈。由于日军在城内家家设防,街巷堡垒星罗棋布,双方寸土必争,一时血染古城,街面皆红。而我军各级预备队早已用尽,最后只得把南甸、腾龙桥执行阻击日军增援的130师调入腾冲。9月11日,在第20集团军全力打击下,日军终于面临灭顶之灾,赶紧烧毁军旗和密码,破坏无线电发报机。

9月13日,日军腾冲守备队长太田正人大尉率残余兵力,向远征军发起自杀性冲锋,被我全歼。9月14日,远征军第20集团军司令霍揆彰向蒋委员长报告称:远征军已肃清腾冲日军,“终赖我将士用命,克敌致果,于9月14日10时,将困守城内之敌,共计3000余人,全部歼灭无一生还。”(《中华民国重要史料初编》第3册第506页)。

这是一页血写的历史:从强渡怒江到收复腾冲,共计大小战役40余次,我军共生俘日本军官4人,士兵60多人,营妓18人,击毙敌方少将指挥官和大佐联队长以下军官100多人,士兵6000多人;缴获各类火炮20多门,汽车10余辆,以及其他军用品无数。但是,我方却伤亡官佐1334人,士兵17275人。仅在腾冲攻坚战中就付出了高于敌方伤亡约3倍的代价。而血染的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却仅在“极边第一城”上空飘扬了4年多就消失了。

悲乎?劫难重重的中国历史!

好在腾冲古城的百姓还有良知,如今终可见到这样的文字表述:“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中国军民在这片热土上抗击日本侵略军,首创全歼侵略者的战例,捍卫了中华民族的尊严。庄严肃穆的国殇墓园里安息着为国捐躯的抗日英烈,数千座墓碑向后人昭示着民族精英抵御外辱的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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