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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这个词藏在唐诗里

白乐天有诗云:‌‌“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团岂是珠。‌‌”这里谈到了一个有趣的心理误区,我们追求的往往不是真正想要的,每个人扮演的往往也不是那个真实的自我。我看《西游记》,孙大圣打怪杀怪,金箍棒一挥,妖精现形,原来它们呈现给世人的,只是一个华丽的表象。

儿时读书,先从经书入手,不求甚解,后来接触到台湾的小说和散文,也曾为琼瑶阿姨的小说激动过,也曾为孤独女子三毛的倾城之恋感伤过,后来尊崇莎士比亚、大仲马与雨果的激情澎湃,一度沉迷雪莱、普希金、莱蒙托夫的诗歌,之后又追逐日本的唯美主义,旋又回归传统,喜欢庄子与周易的精深,沉湎晚清小品,又折服于五四时代的文人风采。读书的过程是快乐的,但乐在其中,还有不安,从东方到西方,再从西方到东方,哪些是你最终要的?我暗暗问自己,假如,只是假如,有一天去荒岛,那么简陋的行李箱中,该带哪些书呢?

什么都欢喜,等于什么都不喜欢。读书也是一贪,我不要做一个滥情读书的人。我惘然了,反复问自己,以往所读之书的真的那么重要吗?人这辈子,究竟有多少书是必读的?有多少书是可以收藏的?又有多少句子可以伴随一辈子?从追寻阅读的意义上,继续发问,就更人不安了:人为什么要读诗?

IC之音,我尊敬的一家电台,其中有档节目《今晚我们可以读诗》,聆听之后,才知道诗歌通过电波传递,竟可以这样美。我已经瞧不起过去的阅读记忆了,那些翻译过来的所谓的经典名著,的确艰涩,带给我们的不过是一股模糊的异国情调;那些矫情的编造的感情小说,又何尝与人间烟火相通呢?斗胆说一下,在《史记》中,司马迁也在不经意间炫耀文采,不如《左传》那样简净古朴。

就像寻找知已那样,就像寻找意中人那样,希望能到那个心有灵犀的人。读书也一样,也是一个不断追寻的过程。今天,看到柳宗元贬谪后一首酬寄诗:‌‌“破额山前碧水流,骚人遥驻木兰舟。春风无限潇湘意,欲采萍花不自由。‌‌”末一句有很多解释,清代的大儒沈德潜评介:这是‌‌“怀君之言‌‌”。

我想,沈说拔高了柳宗元的政治高度,这不过是朋友之间牢骚话,但这牢骚语又是那样美,而美本身就有异乎寻常的免疫力,令人超脱于世俗之外。‌‌“欲采萍花不自由‌‌”,古今同情,今日躲在办公室格子里的人,那些驰骋职场的高手,那些以时间换金钱的忙人,何尝有暇去摘一朵艳艳的花寄赠朋友呢?请注意,这是古诗最早出现‌‌“自由‌‌”俩字的诗句,而且在风华绝代的唐代。

清代的袁小修说:‌‌“诗莫盛于唐,一出唐人之手,则览之有色,扣之有声,而嗅之若有香。相去千馀年之久,常如发硎之刃,新披之萼‌‌”唐诗是一把永不锈的刀,是一朵新绽放的花,既有永恒性,又有新鲜气息,为什么诗歌可以做到这一点呢?

读诗可以唤醒沉睡的美,但前提是,人本身的苏醒。做回自己,活出真我,这是心理咨询师经常谈到的问题。读诗可以让心灵不死,可以从众多幻身中找回那最真实的自己。祝福每位读诗的人,都可以拥有想要的生活,都可以采一朵鲜花,欢天喜地地送给想要送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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