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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时速:从80层开始的求生之路

2001年9月11日上午,纽约的上空艳阳高照,陈思进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公司上班,他的办公室位于世贸大厦北塔80层。8点多钟,他刚打开电脑准备工作,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摇晃,桌上的一满杯咖啡溅了一地。陈思进和同事们一样,第一反应就是地震,并未引起太大的恐慌。

几分钟后,有人来通知全体撤退,这时陈思进才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80层没有往下的电梯,他们迅速走到78层寻找出口。意想不到的是,因为楼体变形,8个出口的门全部卡死了。手机信号已全部中断,三四百人挤在一块,他们无法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死亡的气息瞬时扑面而来,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人们开始强行撞门,经过15分钟的齐心协力之后,终于打开了一个出口。

电梯肯定走不了,只能走楼梯。生命的通道被分成了两条:一个楼梯往内旋转,另一个楼梯往外旋转,显然,内旋的楼梯要比外旋的近得多。此刻时间就是生命,谁心里都清楚,走近道就意味着多一线生机。灾难面前,人们并未慌乱,自觉地把近道让给了老人和妇女,陈思进和其他人一起从外旋楼梯逃生。楼道狭窄,人群拥挤,却没有人推搡抢道,人们井然有序地快速撤离。刚走下几层,陈思进的眼镜忽然掉了,眼前一片模糊,他心想还是逃命要紧,便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接着往下跑。没走出几步,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他的肩膀,‌‌“先生,这是你的眼镜。‌‌”陌生人凝重的眼神,似乎在向他传递一种力量——要活下去!陈思进万万没有料到,在生死攸关之际,竟会有一个陌生人帮他捡回眼镜。那一瞬,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情。他戴上眼镜,感激地说了声‌‌“谢谢‌‌”,更加卖力地往下跑。

78层楼梯,陈思进用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终于逃到了一楼。到处都是刺耳的警笛声和人们恐慌的呼喊声,街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他这才知道,世贸大厦南塔已经倒了。陈思进不敢喘息,拼尽全身力气狂奔而逃……两分钟后,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大地在颤抖,世贸大厦北塔轰然倒塌,陈思进死里逃生。望着身后的一片废墟,陈思进流泪了。他明白,是那个帮他捡回眼镜的陌生人善意地一俯身赐给了他宝贵的两分钟。

‌‌“9·11事件‌‌”已经过去5年,现在的陈思进是全球第二大银行美洲银行证券部副总裁。回想起当年那段逃生的经历,他感慨万千。他说,那一天,男人们主动让道给老人和妇女的壮观景象至今还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人们之间没有抢道、推搡,也没有争论、协议,那份心灵的默契令人叹为观止。也正是这份默契,为所有人赢得了宝贵的逃命时间。在生死时速的求生之路上,混乱只会逼人们陷入更大的绝境。唯有团结、正义,才能拥有力量,温暖前行。

面对死亡,人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大义,对人性的高度尊重和关爱,绝不仅仅是借以抬高自己素质的幌子,更不是男人向女人献媚的手段,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良心安宁的一种追求。这才是真正的风度!

911中国幸存者惊险逃生记:‌‌“我跑出两分钟后世贸倒塌‌‌”

2006年9月12日新华网

今年是‌‌“9·11‌‌”恐怖袭击事件发生整整五周年,在今天的纽约世贸大厦的原址上,应该说已经烟尘散尽,天空明亮,但是‌‌“9·11事件‌‌”给人们留下的阴影却远远不能够散尽,今天让我们走近一位‌‌“9·11事件‌‌”的幸存者。

董倩:陈先生,我知道,那段记忆可能对你们这样的幸存者来说可能是不愿意提及的,今年是五年的纪念日,所以可能又要提起那段经历,对您来说可能也是有点要揭伤疤的意思了。

陈思进:我觉得经常提提好,最好不要把它忘记,任何事情如果忘记,它就有可能再发生。

董倩:当我再提起,或者说当别人再提起‌‌“9·11‌‌”这件事情的时候,作为幸存者,你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会不会有一种特殊的或者说特别的感受呢?

陈思进:有,因为事实上我是从‌‌“9·11‌‌”世贸中心一号楼那个楼上下来的,我出来以后,这个楼差两分钟就倒了,所以我认为我真是太幸运,所以我把‌‌“9·11‌‌”这一天作为我的第二个生日,所以我每到‌‌“9·11‌‌”的今天,我都觉得我是在过重生这个生日,等于我前面的生命已经过了,现在是在过第二次了。

董倩:可能我们要追述9·11那一天在事件发生的时候,你的一些经历,在‌‌“9·11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你具体在世贸大厦的第几层,你当时正在做什么,当时是几点?

陈思进:那个时候我8点15分上班,那个时候是在世贸一号楼,就是被飞机先撞的那个楼,在80层,我那时候正好刚上班,冲了一杯咖啡,刚刚坐定,刚看了几个E—mail之后,我感到整个楼就晃了,整个楼就震,我刚开始以为是不是地震,但是想想像纽约这个地方它是在很硬的岩石上面,应该没有什么地震。再过了一会儿,就听别人叫了,要撤,后来我们就撤了。因为在80层,它没有通往下面的电梯,所以我们先要到78层,到了78层以后,然后再找出口,但是因为那个楼被飞机撞了之后,整个楼的出口的门都斜了,都没有办法打开,找到大楼的工作人员,用钥匙都没有办法打开,然后我们整整在78层待了15分钟,有些人就撞那个门,过了15分钟以后才有一个门打开,一共有三百到四百人,就慢慢从那儿走。

董倩:在这个情况下找出口是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陈思进:最重要的,那个时候就是因为出了这个事以后,今后在纽约所设计的楼,都考虑到了出口,因为那时候整个楼层有八个出口,刚开始所有的门都没有办法打开,如果这个门要是再晚三分钟开,那我今天也不在这儿了。

董倩:但是你要知道,从80层也好,78层也好,一步一步走下去,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而且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人又多,情况又复杂,情况又非常紧急,你们是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盘旋而下的呢?用了多长时间才到了楼底下?

陈思进:从78层到下来整整走了一个半小时,事实上因为那个楼梯窄,想当年可能在设计的时候也没考虑到这个楼会被撞,也没考虑到会有那么多人用这个方式撤退,所以那个楼梯是相当窄的,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乱,大家都是紧挨着,楼梯分两条道,让上了年纪的,让妇女走里面的道,因为朝里面转快,男的,身强力壮的都是走外面那个道,慢慢走。整整走了一个半小时,到了18层的时候就看到有很多救火队员、警察,救火队员扛了许许多多器械在朝上面冲。

董倩: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从78楼一直下到楼下,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你们一直都能够很平稳地下楼梯吗?没有遇到什么其它的突发事件吗?

陈思进:没有。在这一个半小时,事实上我们在里面并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当时大家都猜想是不是什么小飞机撞一撞,或者是爆炸。因为在1993年的时候不是有爆炸的吗,当时我们都没想到那个楼会倒,大家还很谦让,甚至有三四个人经常扶一扶身边的人,大家还说说笑笑。

董倩:您回答我这样的一个问题,您刚才说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一次巨大的具有毁坏性的碰撞的时候,大家还可以这样情绪非常稳定地这样下楼,如果当时大家知道这是一次毁灭性的碰撞,当时还会不会这样非常有秩序地排着队下楼?

陈思进:我相信是一样的,刚开始是真不知道,到了40层的时候,在我们周围有一个人的手机就通了,那时候电话统统断,只有一个人的手机通了,他和他的太太通了一个电话,然后他很肃穆,虽然我们没有听到他太太说什么,但是从他所说的那些话当中,好像觉得这不是一般的事,那时候觉得好像这个是很严重的事情。但是那时候大家仍然是一步一步朝下面走,没有说什么推推搡搡,真没有出现这种状况。

董倩:您说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从78楼下到底层,然后走出大楼,事后想一想,如果这个下楼的时间用得再长一些,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陈思进:那我们三百人就统统完了,一到下面以后,和我们当时在楼梯里的环境都变了,因为我出来的时候,前面那个楼已经倒了,第二号楼已经倒了,只有朝北的那个门是通的,联邦调查局、警察说只有那个方向可以逃,就叫我们跑,所以我一出来以后就是跑。那时候整个天上都是灰蒙蒙的,整个都是废墟,都是白白的一片,和里面的状况都不太一样,我那时候就是拼命跑,那两分钟是拼命跑,用全身,像一百米赛跑这样的速度拼命跑,前面有个桥,我就往那个桥下跑。刚刚到桥下,那个楼倒了,我亲眼看到那个楼倒了。

董倩:这是几分钟的时间?

陈思进:从我出来以后到桥下,然后再看到那个楼倒,最多就是三分钟。

董倩:在整个过程中你什么时候感到害怕了,还是说一直都是很平静的,没有那么害怕。

陈思进:我看到楼倒的时候我就怕,而且那个楼倒下来的时候,现场的音响是在电影院里那种镜头在任何电影院是没有办法想象的,那真是怕了,一百多层倒下来之后,就像四五十层这样的浪,朝你身边卷来。

董倩:就整个逃生的过程中,给你留下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

陈思进: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那时候我戴眼镜,刚开始跑,一下掉了,后来我想想算了,人还是要逃,在我身后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但是是东方人,他还去帮我捡,他帮我把眼镜拾起来,送到我的手上。像这个是没有办法忘的,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他,他在这么一个状态下,当时人人都在逃,他还跑回去把我的眼镜拾回来,再交给我,这是我最难忘的事情。后来我还写了一本书,把我在9·11的经历,在北美的十二三年的经历全写下来,特别还提到这个人,就是希望能够通过新闻媒体,他最好能够看到,这是我印象最深的事情。

董倩:陈先生,当你脱离危险之后,你当时心里想到的最重要要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陈思进:最重要的事情当然就要找我太太,希望她不要到世贸这儿来,因为世贸这儿太危险了。

董倩:就是给家人报平安是当时最要做的一件事情。

陈思进:对,因为在美国只有我和我太太,我所有的其他的挚爱亲朋统统在中国,所以我想报平安,我太太是最关键的,因为如果她不知道我的状况,她有可能来,因为世贸周围那时候来了许许多多人,在世贸上班的,他们的亲戚、朋友,有好多挚爱亲朋全在世贸周围,受伤的人也许许多多,有好多人并不是在世贸里面,他来看他的亲人有没有能够逃出来,在世贸周围,楼倒的时候,就是因为这样,受伤的起码四五千人,所以我那时候最怕的就是我太太也来。

董倩:陈先生,刚才我注意到,在你描绘从78层一直下到楼下的过程中,你说到一个细节,就是到18层的时候,你发现已经有消防队员逆着人群往上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陈思进:这个也是我没有办法忘记的,他们在18层楼上来的时候,我现在算一算,那时候第一栋楼已经倒了,后撞的那个楼已经倒了,如果我在18层能碰到他们,说明他们知道第二栋楼已经倒了,我所在的楼也会倒,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往上冲,而且背了很重的东西在往上面冲,这次在世贸里面的人当中,救火队员死的是最多,一共死了大概三百多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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